“百户大人,上面的命令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命令是什么。”
周铁柱的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。
他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这辈子最违抗命令的事。
“鏘——”
他將腰间的佩刀抽出来,扔在了地上。
金属撞击青石板的声音,在寂静的巷子里异常清脆。
沉默了两息。
“鏘。”
他身后的副手,扔下了刀。
“鏘,鏘,鏘……”
一把接一把的刀落在了地上。
二十名緹骑,在南街第十七巷的巷口,整整齐齐地放下了全部武器。
巷子里那些沉默的凡人看著这一幕,没有人欢呼,也没有人鼓掌。
王大嫂轻轻擦了一下眼睛,然后朝周铁柱点了点头。
周铁柱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比平时清爽了一些。
和赵恆在矿坑外抬头看天的那个夜晚,一模一样的感觉。
……
緹骑放下了刀。
但凡人们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们要去的地方,不是巷口,不是街面。
而是城中央那些残存的邪魔据点。
国都的灵气风暴虽然杀掉了大部分邪魔,但仍有一些筑基期的邪魔逃到了外城的边缘地带苟延残喘。
血渡的“寧杀百万”禁令,就是靠这些残存的邪魔在执行。
现在,国都外城七十二条街巷的凡人,朝著这些邪魔据点匯聚而去。
数以百万计的人流,如同七十二条支流匯入一条大河。
沉默、坚定、不可阻挡。
那些残存的筑基期邪魔站在据点的高处,看著下方黑压压涌来的人潮,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。
它们能杀多少?
一万个?十万个?
但凡人有百万个,二百万个,且还在增加!
而且这些凡人不是来打架的。
它们是来送死的。
送死,是它们的武器。
一名筑基中期的邪魔拼死从据点中突围,朝城外飞去。
它不想死在这里。
它不想和一群凡人同归於尽。
但它飞出不到三里。
“嗡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