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点半,沈家人陆陆续续起床。
老洋楼的餐厅里摆著一张大圆桌。
沈万山坐在主位看內部参考资料,刘慧珍在旁边给沈平安冲白开水。
沈涛和王丽萍也打著哈欠坐下。
沈淮今天穿了件笔挺的浅灰色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和一块海鸥牌手錶。
他没像平时那样拿了包子就走,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厨房门帘掀开,苏念荷端著一个大白瓷盆走出来。
她今天换了件稍大些的蓝底白花衬衫,领口扣得严严实实。
她低著头,小心翼翼地把瓷盆放在桌子中央,正准备拿勺子给大家盛粥。
眼角的余光扫过桌面。
沈淮的手边放著半杯豆浆。
就在豆浆杯旁边,赫然立著一个小巧的玻璃瓶。
瓶子洗得很乾净,在晨光下泛著透明的光。
苏念荷呼吸一滯,脑袋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那是她的瓶子!怎么会在他那里?
她拿著瓷勺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勺子磕在瓷盆边缘,滚烫的粥溅出来几滴,差点落在桌面上。
“哎哟你这丫头,干活怎么毛手毛脚的!”王丽萍眉头一皱,嫌弃地往后躲了躲,“大清早没睡醒啊?这要是烫著平安怎么办?”
苏念荷脸色煞白,赶紧拿抹布去擦桌子,声音抖得厉害: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连头都不敢抬,根本不敢看沈淮的方向。
刘慧珍也皱了皱眉,但念著她最近把孙子带得好,只说了句:“下次当心点,去厨房再拿个勺子来。”
苏念荷如蒙大赦,转头就往厨房跑。
餐桌上,沈淮面色如常。
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,轻轻捏住那个小玻璃瓶,隨手揣进了西裤口袋里。动作自然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等苏念荷重新拿了勺子出来,挨个给大家盛好粥,沈淮已经放下了筷子。
他站起身,单手插在口袋里,视线落在苏念荷身上。
“我房间需要收拾一下。”
他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。
苏念荷身子一僵,手里的勺子差点又掉下去。
平时沈淮的房间都是他自己打理,或者刘慧珍偶尔去收拾一下,从来不让外人进。今天突然指名道姓让她去收拾,显然是衝著那个瓶子来的。
刘慧珍也觉得奇怪,隨口问道:“你平时不是不用人收拾吗?今天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