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就站在她旁边。
他比鲁义还要高出一点,冷峻的五官在彩色灯泡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凌厉。
他视线极具压迫感地扫过她领口,然后冷冷地落在了鲁义虚悬的手上。
苏念荷嚇得往后退了半步,脚下一乱,左脚直接绊住了右脚,身子往旁边一歪。
鲁义见状,赶紧伸手去扶她的胳膊。
还没等鲁义碰到她,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已经先一步攥住了苏念荷的手腕,用力往回一扯。
苏念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,直接撞在了沈淮白色的衬衫上。
浓烈的果香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。
沈淮喉结滚了滚,揽在她腰间的手收紧。
隔著薄薄的的確良布料,他能清楚地感受她因为惊嚇而急促的心跳。
鲁义的手停在半空,愣了一下。
他看著眼前突然冒出来的沈淮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沈同志,你干什么?”鲁义虽然老实,但不怕事,他上前一步,挡在苏念荷面前,“这位女同志是跟我一起来跳舞的,你別动手动脚的。”
沈淮抬起眼皮,看了鲁义一眼。
“翻砂车间的鲁义?”沈淮语气平淡,却带著上位者的威压。
鲁义愣了:“你认识我?”
“嗯,我是厂里的技术顾问,沈淮。”
鲁义当然知道,厂里谁不知道沈技术员的大名,那可是连厂长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红人,就是没想到对方知道自己。
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太冲了。
“沈技术员。”鲁义態度恭敬了些,但依然没有退让的意思,“就算是技术顾问,也不能隨便拉扯女同志。苏同志脸皮薄,你这样会嚇著她。”
苏念荷被沈淮揽在怀里,听到鲁义替她出头,心里一慌,赶紧伸手去推沈淮的胸膛,小声说:“沈技术员,您怎么来了……您先放开我。”
她现在被沈淮一嚇,那甜香味越来越浓。要是再这么贴著,別人肯定能闻出来。
沈淮没鬆手,反而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。
他看著鲁义,声音很冷:“她不是你们厂的女工。她是我家雇来照顾孩子的保姆。家里孩子哭得厉害,我大哥大嫂都不在家,我妈让我来接她回去。”
藉口找得天衣无缝,合情合理。
鲁义一听是主家来叫人,而且是回去照顾孩子,顿时没了脾气。
他挠了挠头,有些不舍地看著苏念荷:“苏同志,那你先回去忙吧。今天……今天挺高兴的。”
苏念荷从沈淮怀里挣脱出来,胡乱理了理被弄皱的裙摆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,低著头对鲁义说:“谢谢你,鲁大哥。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她转头去找李莲花。
李莲花早就被李铁军拉到一边去了,这时候哪敢上来触沈淮的霉头,只能隔著老远冲她挥手,示意她赶紧跟著走。
“走吧。”沈淮没再多看鲁义一眼,转身往外走。
苏念荷抱著那个旧帆布包,像个做错事的小媳妇一样,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淮身后。
出了俱乐部的大门,夜风一吹,苏念荷才觉得稍微喘上了一口气。
沈淮走到墙角,单手把那辆二八大槓推了出来。
他跨上车,一条长腿支在地上,回头看著还站在台阶上的苏念荷。
“上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