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著头,脸颊烫得厉害,赶紧端起水壶往厨房走。
沈淮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。
“我先回房了。贺建军那个计划书还得写。”
说完,他迈开长腿,十分从容地上楼去了。
刘慧珍看著儿子的背影,长长吐出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。
“老沈,不管怎么说,他肯结婚就行。我看他刚才那语气,不像是在开玩笑。”
沈万山没吭声,只是把手里的报纸翻得哗哗响。
晚上九点半。
大院里静悄悄的,沈家人早就回房歇下了。
苏念荷在保姆房里洗了脸,换上一件乾净的旧棉布睡衣。
她记得沈淮白天的交代。
去他房间学认字。
她轻手轻脚地拉开门,顺著楼梯往二楼摸。
每走一步,木板都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。
她提心弔胆,连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二楼。
沈淮的房门虚掩著,留了一条缝。
苏念荷侧著身子挤进去,反手把门关严实。
屋里开著檯灯。
沈淮洗过澡,穿著白色的跨栏背心和灰色的长裤,正坐在书桌前。
桌上摆著一本小学语文课本,一个算盘,还有几张空白的信纸。
听到动静,他转过头。
“过来。”沈淮朝她招手。
苏念荷挪动脚步走过去,站在书桌旁边。
屋里全是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。
“你今天在客厅里说的话,太嚇人了。”苏念荷压著嗓音,指责他白天的操作,“你把刘阿姨和沈市长骗得团团转。”
沈淮拉开旁边的椅子,示意她坐下。
“这叫谈判技巧。”沈淮把课本推到她面前,“先拋出一个他们绝对无法接受的底线,再给出一个他们勉强能接受的方案。这样,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答应我的条件。”
苏念荷坐下来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“那你也不该说找个文盲。”她小声嘟囔。
沈淮低声笑了。
他连人带椅子往她这边拉了拉,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半个拳头。
“我没说错。”沈淮大掌覆上她的手背,“你现在確实是个小文盲。不过,马上就不是了。”
他拿起一支钢笔,塞进苏念荷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