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朝文武尽数震惊,谁也没想到,此前坦然对峙的朱沐英,会骤然揽下所有谋逆重罪。
朱標目眥欲裂,嘶吼著想要阻拦,却被朱沐英淡然无视。
他定定看著朱元璋,脸上漾开悽然却释然的笑意:“父皇不是一直想要儿臣认罪吗?如今,儿臣认了。”
“所有过错,皆由儿臣一人承担,与诸位兄长、朝野眾人毫无干係。”
他缓缓屈膝,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,声响沉闷心碎,“父皇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只求父皇宽宥眾人,莫再牵连追责。”
他深知,父皇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结果稳固皇权,朝堂需要一个交代安定人心,兄弟们更不能因自己断送前程、身陷险境。
他甘愿一力担下所有罪责,以自身万劫不復,终结这场朝堂风波,成全父皇的帝王权衡,保全手足的平安顺遂。
朱元璋看著跪地俯首的儿子,心神巨震。
他预想过无数种局面,预想过朱沐英抵死狡辩、痛哭求饶,唯独未曾料到,他会以认罪护亲、以退让明志。
这份通透与赤诚,非但没有平息他的怒火,反而让他心生被愚弄、被刺痛的暴怒。
他认定朱沐英是假意认罪、故作姿態,强忍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,弯腰捡起地上金刀,步步走向朱沐英。
冰冷的杀意笼罩周身,满殿之人噤若寒蝉,无人再敢阻拦。
谋逆重罪,认罪定局,此刻求情便是同党,无人再敢逾矩。
朱標瘫软在地,泪眼婆娑,满心绝望与无力,只能眼睁睁看著金刀悬於弟弟面前。
就在眾人震惊的目光中。
跪地的朱沐英骤然起身,不曾躲闪、不曾反抗,反而迎著凛冽剑锋,毅然决然地狠狠撞了上去。
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快到满殿文武无一人反应。
利刃穿胸,刺耳的入肉闷响迴荡在死寂的奉天殿,清脆又残酷。
朱沐英身形一僵,低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金刀,看著剑尖滴落的温热鲜血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彻底的解脱。
他抬眸望向近在咫尺、满脸震惊错愕的朱元璋,气息微弱,字字泣血,却坦荡坦然:“父皇……这下……您该放心吧……”
朱元璋骤然拔刀,刀从朱沐英身体里抽出。
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,溅落在朱元璋的衣襟与脸颊。
朱沐英眼底的光彩缓缓褪去,身躯无力向后倒去,重重摔落在冰冷的金砖之上。
温热的鲜血迅速蔓延开来,在大殿之上绽开一朵淒艷的血花。
他从未想过对抗君父、连累手足,不愿让深陷帝王权衡的父亲左右为难,不愿让情深义重的兄长因自己获罪。
万般纠葛、君臣父子、手足亲情,最终他以一己之身,坦荡赴死,以死明志。
用性命,洗去所有人的牵连,终结所有纷爭。
……
此时,奉天殿外,一声宣喝!
“皇后娘娘驾到!”
当那声“皇后娘娘驾到”响起的时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而当那道身穿凤袍、头戴凤冠的身影,逆著光,带著滔天的怒火,一步步走进大殿的时候。
整个大殿,都被无形的气场所笼罩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,为她让开了一条路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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