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妹子,你这是何苦呢,何苦呢!”
“朱重八你说我儿造反。”
“证据呢?他人呢?你抓到他一个同党了吗?你找到他一封密信了吗?”
“就凭著几句捕风捉影的流言,就凭著那所谓的『清君侧』的旗號,你就认定他要反?!”
“现在我儿死了,他之前震慑的那些人,都反了,这不是我儿反了,是你推到了大明擎天柱!”
马皇后声色俱厉,一番话,问得朱元璋哑口无言。
是啊,这些道理,他难道不懂吗?
他懂。
可他不敢信。
身为皇帝,他寧可错杀一千,也绝不放过一个。
任何对他皇权有威胁的苗头,都必须在萌芽状態,就被彻底掐死。
哪怕那个人,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可是,当著满朝文武。
朱元璋被戳中了痛处,恼羞成怒地吼了起来。
“够了!”
“咱是皇帝!咱说他谋反,他就是谋反!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里指手画脚!”
他想重新拾起自己皇帝的威严。
可是,他错了。
在今天这个场合,在他面前这个女人面前,他那套皇帝的威严,一文不值。
“妇道人家?”
马皇后看著他,眼神里的最后温度,也彻底消失了。
“好,好一个妇道人家。”
她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,平静得可怕。
“朱重八,你忘了,当年是谁,在你被郭子兴关起来,快要饿死的时候,把烙饼藏在怀里,烫得胸口烂了一大块肉,也要给你送进去?”
“你忘了,当年是谁,在你兵败的时候,背著你,在死人堆里跑了几十里路?”
“你忘了,当年是谁,拿出自己所有的嫁妆,去犒赏你的士兵,帮你收拢人心?”
“那个时候,你怎么不说我是妇道人家?!”
“现在,你当了皇帝了,坐拥天下了,就嫌弃我这个妇道人家,碍你的眼了?!”
“朱重八,你真是好样的!”
马皇后的话,像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朱元璋的脸上。
也抽在了旁边跪著的徐达、常遇春等六位將军的脸上。
他们这些老兄弟,谁没受过大嫂的恩惠?
当年那段艰苦的岁月,是大嫂,像个真正的亲姐姐一样,照顾著他们每一个人。
现在,陛下竟然这么说大嫂!
徐达第一个忍不住了。
他往前挪了半步,挡在了马皇后的侧前方,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陛下,大嫂手上还有伤,您让她先去包扎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