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了。
他真的怕了。
他刚才,可是跟著皇帝一起,把英王朱沐英往死里踩的。
他甚至还盘算著,等英王死了,自己该如何瓜分魏国公府和中山王府留下的权力真空。
可现在,人家没死!
不但没死,还摇身一变,成了能让三万六千虎賁卫跪地效忠的存在!
这哪里是藩王?
这分明就是手握重兵的军阀!
等他清算起来,自己这个跳得最欢的右丞相,还能有好下场?
胡惟庸越想越怕,只恨自己爹娘为什么没给他生四条腿,让他可以立刻从这个是非之地逃走。
与胡惟庸的狼狈不堪相比,左丞相李善长的表现,要镇定许多。
但如果仔细看,就能发现,他那藏在宽大袖袍里的双手,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,看透了世事的老眼里,此刻也写满了惊涛骇浪。
他久经宦海,侍奉过不止一个君主,见惯了朝堂更迭,生死荣辱。
他以为,这个世界上,已经没有什么事,能让他真正动容了。
可今天,他错了。
他看著城下那个白袍银枪的少年,看著那三万六多俯首称臣的精锐,他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和智慧,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这不是简单的逼宫,更不是寻常的兵变。
这是……
信仰的转移!
是整个大明军方的灵魂,在向一个新的主人,宣誓效忠!
他脑海里,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史书上的四个字。
——兵为將有。
自古以来,这都是帝王最大的忌讳。
可眼前的这个少年,却將这四个字,做到了极致。
他甚至不需要振臂一呼,只需要一个简单的信號,一支皇帝的嫡系精锐,就心甘情愿地为他献上一切。
这是何等恐怖的威望?
这是何等可怕的手段?
李善长的心里,第一次对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,產生了怀疑。
陛下他……
真的还能掌控住局面吗?
城楼的另一侧,太子朱標紧紧地扶著自己摇摇欲坠的母亲,脸色同样一片煞白。
他看著城下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五弟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怎么会这样?
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
五弟他……
他什么时候,有了这么可怕的力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