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叡抬起头,迎著他的目光:“司马先生喜欢就好。”
司马懿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转瞬即逝。
“改日请公子喝茶。”
他走了。曹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眉头皱了起来。
辟邪从门外闪进来,在曹叡耳边小声说:“他在茶室里坐了半炷香,什么都没干,就是喝茶。走的时候,往城北去了。”
“城北?那边住著谁?”
“不太清楚。不过城北有一片宅子,住的大多是……司马家的人。”
曹叡心里一沉。司马家在许都的宅子,確实在城北。
他放下茶碗,站起来:“走,回去。”
当天晚上,曹叡去找了贾詡。
贾詡正在廊下喝酒,面前摆著棋盘,一个人下黑白子。看见曹叡进来,头也没抬:“来了?”
“先生,司马懿今天去了我的茶室。”
“去就去唄,你的茶室不让进?”
“不是。”曹叡在他对面坐下,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,“先生,您说他是冲我来的,还是凑巧?”
贾詡落下一子,慢悠悠地说:“司马懿这个人,不做凑巧的事。”
曹叡心里一紧。
“那他——”
“他是去看你的。”贾詡抬起头,看著他,“看你长什么样,说什么话,做什么事。他这个人,看人看得很准。他看你,说明他开始在意你了。”
“在意我?为什么?”
贾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:“你说呢?”
曹叡沉默了。
贾詡又落下一子:“你今年十岁了,不是小孩子了。你祖父六十了,你父亲二十八了。司马懿三十五,正当壮年。他在看你,也是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什么?”
“等你长大,看你值不值得他效忠。或者——值不值得他防备。”
曹叡愣住了。
贾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声音低下去:“这盘棋,你祖父在下,你父亲也在下。可真正决定输贏的,是你。司马懿看出来了,所以他在看你。”
“先生,那我该怎么办?”
贾詡看著他,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:“该干什么干什么。別让他看出来你在意他。你越在意,他越高兴。你越不在意,他越摸不透。”
曹叡点点头。
从贾詡府上出来,曹叡走在路上,脑子里还在想贾詡的话。辟邪跟在后面,三步之外,不多不少。
“辟邪。”
“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