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愣了一下,转头看著他。
“祖父,程將军虽然不在了,但您记著他,荀令君记著他,孙儿也记著他。只要还有人记著,他就不算真的死了。”
曹操盯著他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
“你这话,跟你师父贾文和说的差不多。”
“先生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——『大王,人活著的时候好好活著,死了就死了,想那么多干什么?』”
曹叡嘴角抽了抽,心说先生您老人家这安慰人的方式,也太直白了。
“祖父,您別想那么多了。程將军走的时候,不是说了吗?『臣这辈子,没给大王丟过脸。』”
曹操点了点头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苦得他皱了皱眉。
“叡儿,你说孤是不是老了?”
“祖父不老。”
“孤今年六十六了。”曹操放下茶碗,“孤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还在洛阳城里跟人打架呢。”
曹叡嘿嘿一笑:“祖父,您现在也能打。”
“打什么打?打不动了。”曹操靠在椅背上,看著屋顶,“孤现在就想著,多活几年,看看重孙子。”
“快了。”曹叡笑著说,“云姐还有几个月就生了。祖父您想好曾孙的名字了吗?”
曹操想了想,说:“若是男孩,叫曹启。启者,开也。开启大魏的新时代。”
“若是女孩呢?”
“女孩——”曹操顿了顿,“让甄氏取。孤不会取女娃的名字。”
曹叡嘴角抽了抽,心说祖父您老人家这是重男轻女还是自知之明?
但他没敢说。
五月,鄴城热得像蒸笼。
曹叡每天天不亮就去北营,天黑了才回世子府。
虎豹骑的训练已经上了轨道,三千六百人个个精神抖擞,刀马训练十发七中以上的人占了六成,十发九中以上的人占了三成。
“世孙,今天练什么?”王双站在点將台下,虎背熊腰,声如洪钟。
“练衝锋。”曹叡站在点將台上,手里拿著令旗,“王双,你带一千人,从正面衝锋。辟邪,你带一千人,从左侧包抄。剩下的,跟著我从右侧突击。”
“诺!”
战鼓擂响,三千六百铁骑齐声吶喊,马蹄声如雷鸣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曹叡骑在踏雪乌騅上,冲在最前面。天龙破城戟横在身侧,戟刃在阳光下闪著寒光。
演习结束后,曹叡站在点將台上,看著满校场的灰尘,满意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