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超在东厢坐了大半个时辰,直到曹启饿了开始哼哼唧唧,马云禄说“哥,他要吃奶了”,马超才恋恋不捨地把襁褓递迴去。
他站起来的时候,胳膊僵硬得像两根木棍,甩了好几下才缓过来。
马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走到院门口,忽然又折返回来,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,塞到曹叡手里。
“这是给宪英的,云禄怀孕期间那丫头辛苦了。”说完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曹叡將小布包递给辛宪英,辛宪英打开一看——一对银鐲子,比之前送曹启那对素净些,但也精致得很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辛宪英的脸红了。
“宪英,大舅哥给你的。”
辛宪英接过银鐲子,低头看了看,声音轻轻的:“马將军有心了。”
马云禄靠在床头,看著正在乳母怀里吃奶的曹启,笑眯眯地说:“宪英,戴上。我哥这人,看著粗,心里细著呢。”
辛宪英把银鐲子戴在手腕上,银光在袖口若隱若现,衬著她那身淡青色的衣裳,好看得很。
十一月,冬风乍起。
荀彧病倒了。不是小病,是大病。
他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,咳嗽不止,咳出来的痰里带著血丝。
张仲景来看过,说是积劳成疾,肺气虚弱,需要静养。
“令君,您太累了。”张仲景坐在床边,给荀彧诊脉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,“您得好好歇著。不能再批文书了。”
荀彧摇摇头,没说话。
曹叡站在门口,看著荀彧那张苍白的脸,心里一阵发紧。
荀彧今年五十八了,他还能活多久?
“令君,您得听张公的话,好好歇著。”曹叡走进来,在床边坐下,“您要是不歇著,我让祖父把您的文书全收了。”
荀彧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:“世孙,您这是威胁老夫?”
“不是威胁。是关心。”
荀彧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“好,老夫歇著。”
曹操听说荀彧病倒了,亲自来探望。
他走进荀彧府,穿过前厅,绕过影壁,到了正房。
荀彧躺在床上,被子拉到胸口,脸色苍白,但精神还好。
“文若。”曹操在床边坐下,看著他,“你怎么不好好歇著?”
“大王,臣歇著呢。”
“歇著?张仲景说你天天批文书到深夜,这叫歇著?”
荀彧苦笑了一下:“大王,臣习惯了。不批文书,睡不著。”
“睡不著就吃药。张仲景开的安神药,你吃了没有?”
“吃了。不管用。”
曹操盯著他看了半天,忽然嘆了口气。
“文若,孤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在想——孤称王了,汉室没了,你对不起汉室,对不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