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轻翘,挽出一抹兰花指,眼波流转,一曲婉转戏腔自唇间缓缓流淌而出。
“世事千般皆有相,山海万物俱能量。”
“独独人心藏祸福,分毫难测暗生霜。”
唱腔陡然低回轻敛,似是声声轻嘆,又似是道不尽的寒凉。
“天可度,地可量,唯有人心不可防。”
“苍天宽窄能推算,厚土深浅可丈量。”
“山川有路分明望,唯有私心隱热肠。”
“昨日相逢言坦荡,今朝翻覆冷如霜。”
她抬眸远眺,眉眼萧瑟,只剩歷经世事的悲愴。
转瞬之间,唱腔忽的扬起,鏗鏘婉转,起落有致。
“海底鱼兮天上鸟,高可射兮深可钓。”
“长空弯箭擒云鸟,沧海垂丝钓巨鰲。”
“天地生灵皆可控,往来游物尽能捞。”
“万物俱落人圈套,不比人心暗藏刀。”
腔调骤转,她抬手轻拭眼角,无泪却含悲,声线淒楚又绵长,拖腔婉转又繾綣。
“唯有人心相对时,咫尺之间不能料。”
“对面躬身言交好,咫尺隔了万重礁。”
“笑顏未必存真意,软语何曾无暗礁。”
“山海犹有分明道,人心无跡最难瞧。”
嗔、怨、悲、喜,万般情绪在她眉眼间瞬息流转,极致的张力,疯魔又动人,让人挪不开目光。
可这一曲心殤戏,仍未落幕。
她忽而仰头轻笑,接著俯身贴在苏鸣耳畔,余音裊裊。
“天地宽狭皆可考,飞潜鸟兽尽能招。”
“最是人间难防备,一寸私心胜浪涛!”
余音消散的霎那,她突然拔高声调,一声呼唤轰然炸开。
“大王吶~”
突如其来的高音,嚇了苏鸣一跳。
程瑶的手指拧著他胸口的衣襟,目光哀怨的看著他,语气委屈又娇嗔,尾音拖得老长:“您…好狠的心吶~”
苏鸣险些一个趔趄栽倒。
这关他什么事啊,他刚刚只是凶了程瑶几句,不至於落个“狠心”的名头吧。
不过这首戏曲,苏鸣听过。
在2019年听过。
当时程瑶离开时唱过,但並没有这么完整。
“得,得。”
苏鸣抬手投降:“我以后不凶你了成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