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渊当时听他们这样说,只觉得可笑。
可现在当真正看到眼前的画面,他却发现自己,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。
被那帮蠢货说中了。
除夕,温时卿出关一整日,就陪了萧恆一整日。
明明半月前在玄清面前那般护他,出关后却连他的面都不想见。
说白了,谢渊今日不管是用蛇影偷窥温时卿,还是御剑出去以寻找灵猫为由消耗时间,都是在等待。
等待温时卿会怎么做。
看看师尊会不会在这个重要的日子,施捨给他一点时间。
此时奢望破碎,谢渊视线落在那炸开的鞭炮上。
莫名想起小时候被锁在柴房里,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鞭炮声,他扒著门缝去看,见到烟花在夜空中绽放,守著他的宫人一边跟同伴喝酒,一边嘖嘖出声:“凡人真是热衷於庆祝新年,除夕这日的烟花爆竹估计要响一整晚了。”
“真是吵得很。”
是啊。
真是……
吵得很。
谢渊敛眸,收回视线,而后將小雪丟出笼子。
“你走吧。”
说罢,他便兀自转身向著山下走去。
“大哥!你之前不是说要亲手把我送给你师尊吗?!你怎么回去了?还有你让我走又是什么意思?你不要我了?”小雪猫猫疑惑脸。
“隨你怎么想。”
谢渊面色冷凝。
握著笼子的手用力到將鉤子都拧弯,指节被磨得出血也毫无所觉。
他逃也似的回到春景別院,关闭房门的那一刻,周身的鬼气再也控制不住,倾泻而出。
几乎挤满整间屋子。
凶恶的、充满怨念的声音已然分不清是鬼魂的,还是谢渊自己的。
——为什么要逃回来?
——按照你的性格,不该衝上去,毁掉那一幕吗?
——还是因为你清楚,自己从始至终都抢不过萧恆,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师尊宠他、爱他。甚至连一眼都懒得分给你。
——呵呵,果然你永远都只能做一只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,连抓住阳光的勇气都没有……
不受控制的漆黑鬼气將谢渊团团包围,又开始向外蔓延,所过之处,青草枯萎,眼见就要爬上桃树的树干。
却在千钧一髮之际陡然停住。
而后,迅速收敛,回缩,融入谢渊体內。
少年脸色苍白,额头布满冷汗,疼的眉心紧皱,却到底是恢復了正常。
脱力地倚靠著门板瘫坐在地上,谢渊扶额苦笑,脸上儘是庆幸。
“还好,没有伤害到师尊让我照顾的桃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