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母亲祈求孩子活下去。一个贵族祈求敌人死去。一个商人祈求財富翻倍。一个士兵祈求战爭胜利。一个被徵税的农夫跪在教堂里,不是因为爱女神,而是怕死后无人念经,怕孩子不能洗礼,怕被邻居说成异端。”
大公的声音很低。
“这些也会被献上去。”
国王的手指轻轻按在桌面上。
大公继续说道:
“她每一次伸手回应人间,都要穿过这些东西。”
“穿过无数人的恐惧,贪婪,怨恨和欲望。”
“她不是在听一声祈祷。”
“她是在听整个神国几百年没有停过的嘶喊。”
书房里的灯火轻轻一跳。
国王低头看向另一份残卷。
那上面有一句字跡模糊的话。
神饮信仰,如人饮海水。越饮越渴,越渴越疯。
国王轻声念了一遍。
“越饮越渴,越渴越疯。”
大公点头。
“所以她沉睡,也许不是因为虚弱。”
“至少不只是虚弱。”
“她在压制。”
“压制被信仰灌进身体里的恶。”
国王没有说话。
大公看向桌上那几卷教廷旧时代文献,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而教廷,本该是守护女神的人。”
“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信仰会污染女神,那么他们该做的,是减少恐惧,减少怨恨,让信徒不再把绝望和贪婪也献上去。”
“可他们做了什么?”
大公伸手点向另一摞新近送来的案卷副本。
圣战税。
军粮捐。
圣光修缮费。
边境守护赎罪金。
混血户清查费。
每一项都被写在不同地方的证词里。
老人十三年的收据。
铁匠被认定“有余粮”。
混血妇人一年四次的清查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