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以后祈祷屋要修,要村里一起商量。不是谁拿著册子来收。”
老妇人低头看著那十三枚铜子,然后她才把铜子收进手心。
第二个是中年农人。
他走过来时只是皱眉看著桌上的钱。
“收了以后,不会又记欠帐吧?”
伊丽丝把空白收据拿起来,当著他的面放进证据袋。
“不会。这些空白收据会送去法务院封存。”
中年农人仍然不太相信。
“以前也说过不追。”
加雷斯看著他。
“这次你可以记下我的名字。”
农人抬头,加雷斯说道:
“加雷斯。”
那农人盯著他看了很久,最后把铜子拿走。
接著是第三户、第四户、第五户。
有人拿回钱后立刻揣进怀里,像怕它们下一刻又会被收走。
有人不敢拿,反覆问是不是试探。
有人拿著铜子站在原地发呆。
斯柯尔一直站在祈祷屋门口。
没有人走近他,也没有人骂他。
村民们绕过那座祈祷屋,绕过那张桌子拿走自己的铜子,然后各自回家。
那种沉默比责骂更沉重。
伊丽丝合上登记册。
加雷斯把桌上的证据袋、空白收据和登记记录收好。
斯柯尔仍然站在门口,他的背比之前更弯。
加雷斯看了他一会儿,低声问伊丽丝:
“你觉得他是坏人吗?”
伊丽丝看著那个老人。
“他做了坏事。”她说道:“但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坏人。”
加雷斯低头看著手里的登记册副页。
“也许区別在於,他愿不愿意把收据交出来。”
伊丽丝转头看向他。
“可交了收据也不等於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加雷斯没有说话,他知道伊丽丝是对的。
空白收据交出来了,旧登记册也被记录了。
可老妇人早上发抖的手不会因此立刻不抖,中年农人二十年前见过的那次抓捕不会因此消失。
那些听见执事翻册子就想藏粮的人,也不会因为一句不用交了就马上睡得安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