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眼看著驛道尽头。
“我觉得,还债大概也是这样。”
“不是一次还完,是每一次来都只拿走该拿的,不让还债变成另一种债。”
加雷斯坐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。
风从旧商道吹过,路边半融的雪水慢慢渗进泥里。
他轻声说道:“所以还债是慢慢来的事。”
“大概是。”
又过了一会儿,加雷斯说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伊丽丝喝了一口麦茶,然后皱了皱眉。
“这茶有点糊。”
加雷斯也喝了一口,確实有点糊。
他却笑了一下,伊丽丝看向他:
“接下来去哪?”
加雷斯抬头看向北方的路。
“灰石村的人说,北面靠近荒原还有几个村子,那里还没人去。”
“路更难走,冬天也更长,教区的旧影子应该更重。”
伊丽丝点头。
“那就去。”
加雷斯看著她。
“可以?”
“可以。”
伊丽丝把杯子里的麦茶喝完,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。
“反正我已经告诉家里我要走一阵子。”
加雷斯也站起来。
驛站门口,王都方向的马车已经装好货物,信袋被放进车厢內侧的木箱里,老信差亲手扣上锁。
车夫挥了一下鞭子,马车沿著旧商道慢慢驶远。
加雷斯看著那辆车。
他的信就在里面。
三天后,它会送到大公府。
加雷斯收回目光,他和伊丽丝向信差道別,然后沿著北边那条路继续走。
路上积雪半融,泥泞难行。
鞋底很快沾了一层灰黑色的泥。
远处隱约能看见几缕炊烟,从荒原边缘的低坡后慢慢升起。
路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