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须长老的居所离主炉不远。
山腹深处的热气从石缝里透进来。
灰须长老坐在火盆边手里拿著一支火钳,火盆里有几块炉渣。
他用火钳夹起一块翻过来看了看,又放回去。
黑眉长老坐在他对面,两个人已经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还是黑眉长老先开口:“这几天深夜里,第五炉房那边灯一直亮。”
灰须长老用火钳把炉渣拨到火边,炉渣暗红了一点,又慢慢黑下去。
黑眉长老看著他问道。
“你真不打算管?”
灰须长老问:“管什么?”
“管他们別把炉乡的规矩弄乱,那东西不是我们炉乡的工艺。”
黑眉长老的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你不管,那就是默许。”
火盆里传来一声轻响,灰须长老把火钳放在一旁终於抬起眼。
“他们在第五炉房,没占主炉,也没耽误白天的活。”
黑眉长老看著他,灰须长老继续说道:
“磨坏的废料也是他们自己捡的边角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管什么?”
黑眉长老张了张嘴,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黑眉长老低声说道:
“年轻人好奇得快,忘得也快。”
灰须长老拿起火钳又夹起那块炉渣。
“那就让他们先好奇。”
黑眉长老看著他,灰须长老把炉渣放回火里。
“忘不掉的,才会留下来。”
……
第二天白天,公共锻造区比夜里热闹许多。
主炉边上十几个铁匠在不同铁砧前忙著。
昆特抱著一只小木盒从工具架旁经过,盒子里放著布洛克给他的细銼,那把銼刀比炉乡常用的銼细很多。
昆特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他。
“昆特!”
喊住他的是一个老铁匠。
老人叫埃蒙,是昆特母亲那边的长辈,也曾经教过昆特最早的打锤手法。
他头髮已经花白,手臂却仍然很粗,腰间掛著一把用了几十年的小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