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枚螺栓。
螺纹从头到尾均匀,边缘无毛刺,头部尺寸规整,尾端有一小段浅浅编號。
他手指慢慢摩挲螺纹。
很熟悉,太熟悉了。
他想起昆特手里的那枚合格螺栓,那枚螺栓也是这样。
不,不能说完全一样。
昆特那枚还有一点点手工痕跡,螺纹末端收得略硬,可若不是他这种铁匠凑近看,普通人根本分不出来。
奥尔登低声道:“几乎一样。”
布洛克说:“这就是问题。”
奥尔登抬头,布洛克指了指检测台另一侧。
那里有一个年轻魔族把刚下线的螺栓逐个旋入螺纹套环。
能顺利旋到底的放进合格木格。
卡住的用红粉笔在头部划线,放入返修格。
螺纹歪得厉害的直接丟进回炉箱。
每放一枚他都在旁边板子上划一道。
检测台旁边的地精记录员看见布洛克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回来了?”
布洛克说:“回来看看你们有没有把孔铰歪。”
地精冷笑。
“上次歪的是牛头人的坯,不是我的孔。”
远处一个牛头人听见了扭头吼道:“放屁!你自己夹具没锁紧!”
地精跳起来。
“我记录板上写得清清楚楚!”
牛头人扛著锤走过来。
奥尔登下意识以为要打起来。
结果地精从旁边抽出一块硬板翻到某一页,指著上面的线条骂道:“第七批,二號坯,头部偏厚三分之一指,是不是你敲的?”
牛头人凑过去看,他看了半天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那天夹钳鬆了。”
地精立刻喊:“写上!夹钳维护不及时!”
旁边记录员已经开始写,牛头人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別写得像我故意的。”
记录员头也不抬说道。
“这是原因栏,不是罪名栏。”
牛头人嘟囔了一句扛著锤回去了。
奥尔登看著这一幕,他忽然有点想笑,又笑不出来。
布洛克往旁边走。
“还有。”
奥尔登跟著他穿过一段通道。
这里是材料分拣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