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记忆里魔族就是那样。
残忍。
原始。
不可信任。
他们会在风雪里衝出来袭击运输队,会把铁匠也当成敌人砍倒。
布洛克带回来的螺栓不能抹掉这些。
虫族甲壳不能,魔纹铁片不能,奥尔登那封写得再诚恳的信也不能。
那只是三个月前的事,而他的记忆在炉火里烧了几十年。
公共锻造区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埃蒙没有回头,脚步慢慢走近。
一只粗陶碗被放在他手边。
埃蒙看著那碗水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昆特站在旁边低声说道:“没人。”
埃蒙冷笑一声。
“长本事了。长老院敢说话,半夜也敢来盯师叔。”
昆特没有顶嘴,他只是站著。
炉火把年轻铁匠的眼睛照得很亮,也照出一点疲惫。
埃蒙看了他一眼说道。
“你就不怕吗?”
昆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当然怕,我怕魔族真的像以前说的那样,怕炉乡把手伸出去被人砍掉,也怕我们不伸手。”
“但我更怕炉乡以后的人问我们,你们那时候什么都不做,是没看见,还是不想看?”
炉火轻响。
埃蒙盯著炉子没有回答,昆特也没有再问。
他像是知道自己说到这里已经够了,再多一句就会变成顶撞。
年轻人有时候不懂分寸,但昆特今晚懂了。
他后退一步低声说道:
“水放这了。”
然后他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远去,公共锻造区重新安静下来。
埃蒙坐了很久。
久到炉里的炭塌下一小块,火光低了些。
他终於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铁片,它原本应该属於一把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