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营门外排起了新一批登记队伍。
有人披著破棉袄,有人背著发霉的粮袋,有人牵著瘦马。
孩子被裹在大人的外衣里,只露出一双冻红的眼睛。
雪莉坐在登记棚后面,面前放著三只木盒。
她抬头看了看队伍,对旁边的书记员说道:“先分老人和孩子。能站得住的排第二列,有伤的去火盆边。”
书记员点头。
这样的早晨,营地已经经歷过太多次,但每一批人里总会有一些新的东西。
一个瘦高青年坐到登记桌前时,手指冻得发僵,连名字都写不稳。
雪莉把热水杯推过去。
“慢慢说,原籍。”
青年捧著杯子低声道:“北境,灰枝粮区。”
雪莉手里的笔停了一下。
“做什么的?”
“粮行学徒。”
雪莉抬眼。
“哪家粮行?”
青年说了一个名字,雪莉在覆核纸条上记下。
“为什么离开?”
青年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道:“铺子关了。”
“粮行关张?”
“嗯。”
“欠债?”
“也算。”
青年把杯子握得更紧。
“原来我们铺子给山脚、矿镇和几条商路供粮。后来教区的人来过,说炉乡方向的粮车要谨慎,旧帐要覆核,凭据要补。”
雪莉问:“正式文书?”
青年摇头。
“没有。就是提醒。”
又是提醒。
雪莉没有抬头,只在纸上写下这两个字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掌柜不敢接那边的单子。別的几个粮商也不敢。可炉乡那边原来是稳定大客,突然不走那条线,仓里的粮就压住了。”
青年咽了口热水。
“后来大家改卖给本地小贩和零散户。可卖的人多了,价格就被压下来。大粮行能撑,小粮行撑不住。”
“你们铺子撑不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