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號仓偏在东侧,平日里只写在內部记录中。
有些人看见门口有人就以为那是重点,有些人看见没人才会走过去看一眼。
不久后,萨拉抱著三份文件回来。
尼克把公开巡夜排班表摊在最上面,又把货栈值班记录副本放在旁边。
最后,他拿起那份尚未贴出的仓储安全自查通报草稿。
通报里写著货栈近期將加强夜间火烛检查、外墙巡查、封条覆核与仓门锁具更换。
尼克拿起笔在草稿边缘添了一行字:近期三號仓外墙將安排补灰,夜间临时绕行。
萨拉看著那一行字。
“这是给谁看的?”
“给想看的人。”尼克把笔放下:“他要製造意外,那我们就先告诉他,哪里有意外可以製造。”
……
第二天傍晚,老杰克带著货栈副管事去了酒馆。
副管事姓费恩,平日里管一部分入仓登记和钥匙交接。他不是货栈里最有权的人,却是最適合在酒桌上说错话的人。
因为他说错话,別人都不会觉得奇怪。
老杰克坐在角落喝了一杯很淡的酒。
费恩坐在另一张桌边,面前摆著一盘冷肉和半杯麦酒。他脸色有些僵,手指一直在杯沿上磨。
因为费恩知道老杰克的人就在酒馆外面。
他也知道,自己前些日子把货栈內部排班说给外人听的事已经被老杰克查到了。
酒馆里很吵。
跑商的车夫在说雪路,搬运工在骂粮袋太沉,两个小贩为了一笔欠帐拍了桌子。
费恩喝了口酒,像是终於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。
“这周真是要命。”
旁边有人问:“货栈又加班?”
“加班算什么。”费恩把酒杯放重了一点,“老马特腿伤了,周三夜里三號仓没人看,还得我去补记录。明面上说绕行补灰,实际就是缺人。”
有人笑道:“三號仓有什么好看的?又不是一號仓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
费恩压低声音,又故意没有压得太低。
“有些东西不掛牌才麻烦。”
这句话说完,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多嘴,端起酒杯不说了。
酒馆里没人接话,但有两个人的耳朵动了一下。
老杰克喝完杯里的酒站起来离开。
他走出酒馆后身后的吵闹声又重新涨了起来。
两天后,城外一个卖旧马具的小贩,把一句周三夜里三號仓没人看带到了北门外的临时棚市。
当天夜里,这句话又被一个赶夜路的皮货贩子听见。
再往外,路边客店里有人拿它换了一顿便宜晚饭。
第三天清晨,消息到了城外。
尼克的陷阱分三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