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拉想了想。
“他只要按你说的做。”
“是。”
城外废弃猎人小屋里,裁缝已经观察了凛冬城两天。
屋顶破了一个洞,风从洞口灌进来。
他不介意冷,冷能让人清醒。
桌上放著一只拆开的望远镜、一卷细绳、三枚攀爬钉、一把短刀,以及一支已经拆成几段的弩。
弩身藏在行囊里像几根普通木条,重新组起来以后二十步內足够杀人。
旁边还有一只小玻璃瓶,瓶里的液体无色透明,摇起来没有明显气味。
裁缝不会轻易用它。
毒药不是刀,刀伤会让人想到凶手。
毒药会让人想到病,但毒药也有麻烦。
它需要接触,需要时间,需要一个看起来合理的场景。
坠楼更乾净,失火更混乱,溺水更適合河边和雨夜。
心悸猝死则適合那些本来就该疲惫的人。
他这几天看过凛冬城的灯火。
他也看见了那个叫凯尔的男人带人去了城外训练场。那个男人,身边人看他的眼神不一样。
裁缝不喜欢这种人,能不碰就不碰。
而货栈三號仓周三夜里没人看。
这个消息来得太容易,容易到他一开始不信。
所以他看了两天。
一號仓守得松,进出的是真货。
二號仓守得严,像是给胆小贼看的铁门。
三號仓不排班,东侧外墙还有补灰痕跡,巡夜时確实绕远了一点。
这不像完全没有防备,但真正的漏洞通常就是这样。
他把一支弩箭放在磨石上慢慢推过去,细小的金属声在破屋里响起。
他不急。
製造意外最忌讳急。
灰鸦死后很多人都变急了。
有人急著找新主人,有人急著洗掉旧名字,也有人急著证明自己还值钱。
裁缝不急,他只要完成这一单。
一个狐人而已。
他拿起无色液体,对著窗缝里漏进来的微光看了一眼,又把它放回桌上。
远处凛冬城的灯火连成一片。
那些灯火看上去很稳,可灯火越多,阴影也越多。
裁缝低声说道:
“一个狐人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