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匹铺的老板娘隔著半条街瞄了好几眼,確认他们没有再折返回来之后才鬆了一口气。
年长的走访员把最后一口茶喝完,在桌上放了几枚铜子,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花生衣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上了马车,马车沿街区西行在下一个路口转弯消失。
当天傍晚,凛冬城政务厅。
尼克面前摊著一张凛冬城东区的街区图,萨拉站在他右侧。
“三家商铺,全部无异常。”萨拉把摘要放在桌上:“走访员按你说的,查完在茶摊坐了四十分钟,然后离开。”
“药铺的人看见他们了?”
“粮油铺老板。”萨拉用指尖在街区图上点了一下:“他是整条街消息最灵通的。財政署的人前脚刚走出他家的门,后脚他就打发伙计去隔壁传话了。”
“传到药铺了?”
“传到了。”萨拉顿了顿:“据夜鶯的人观察,药铺老板听到消息后在前台站了大约十息没动,然后关了正门的半扇门板。”
尼克靠在椅背上,手指轻轻叩著桌面。
他没有让走访员去查药铺。
原因很简单,直接查药铺等於告诉对方我们已经盯上你了。药铺背后的人会立刻警觉,收缩所有暴露的线头。
到那时候,抓到一个药铺老板毫无意义。
但如果財政署只是例行走访整条街,药铺老板就不会知道自己是目標。
他只会看到隔壁、对面、斜对面的商铺都被查了,唯独自己还没被查。
然后他会开始害怕。
害怕的人会动,而动的方向才是尼克真正想看到的。
“夜鶯那边呢?”
“已经就位了。”萨拉从口袋里取出一小张纸条:“后巷两个暗影观察点,他们的视角可以覆盖后门到巷口的全段。”
“多远?”
“最近的一个不到二十步。”
尼克点了一下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萨拉说:“我同步核查了药铺的税务备案。药铺登记为草药零售,年纳税额极低,比街尾那家只卖膏药贴的小铺子还少。但三个月前转让时,收购款来源標註的是……”
“教区修缮专项备用金。”尼克接过她的话。
萨拉点头。
“和链条完全吻合。”
“药铺老板知不知道通报的事?”
“知道。通报贴在公告栏上三天了,整条街都传遍了。”萨拉的语气很平:“他知道自己的药铺被点名了。但他不知道我们手上还有別的东西。”
尼克站起来走到窗前。
窗外的凛冬城正笼罩在暮色里,远处的城墙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厚重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转过身。
“今晚会有动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