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在一处天然岩台上扎营。
岩台勉强容纳所有人和泰坦虫。
巴尔克在岩台边缘安排了两名兽人战士轮班值守,其余人在岩台內侧靠著岩壁休息。
纹刻靠著岩壁坐在地上,膝盖上摊著记录本。他借著魔晶灯的微光一笔一划地写下当日的记录。
兽人战士们靠著岩壁闭目养神。
两只泰坦虫趴伏在岩台中央,它们的甲壳在微光中一翕一合,那是侧鳃在缓慢呼吸。
阿什莉婭坐在岩台最內侧,距离所有人最远。
她坐在黑暗里,目光投向岩台之外。岩台之外的黑暗在缓慢流动,像一整片黑色的海在呼吸。
巴尔克站在岩台边缘。
他面前是前方,龙鳞路標指向的方向。
那里的黑比身后更浓,身后的黑暗里还有碎屑的反光、岩壁的轮廓、信標的暗红微光。
而前方的黑暗什么也没有。
一號泰坦虫趴伏在岩台边缘,触肢伸向前方,它的触肢在风中轻轻颤动。
像在倾听什么。
巴尔克看著一號的触肢。
某种更古老的东西……一种本能,一种由身体而非大脑做出的判断。
幼虫在残响暴露中学会的那种判断:前方有什么东西,是……
什么?
巴尔克说不出来。
一號也说不出来,但触肢在颤动。
纹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岩台边缘,站在巴尔克旁边。
“明天。”
巴尔克看著前方的黑暗。
也许七天之后他们会带著答案回来。
也许他们根本回不来。
但此刻,此刻是第一天的最后一个时辰。
前方是第六枚信標將要被嵌入的位置,再前方就是龙骨山。
巴尔克把巨剑从右肩换到左肩,转身走向岩台內侧。
“睡吧。”他对守夜的战士说:“明天更难。”
一號泰坦虫的触肢在黑暗中颤动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收回蜷在甲壳之下。
前方仍然在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