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看远处。
那群魔族不在了,作物不在了。
山丘还在,但山丘上的顏色变了。
风从远处吹来,风里有她认识的味道。
阿什莉婭站在原地看著脚下。土地在硬化,魔力在变狂。
她看见了它是怎么开始的。
渗透像是墨水渗进纸里。
从世界的边缘开始。从她视线够不到的、遥远的地平线那头开始。
先是边缘的顏色变深,然后那片深色慢慢扩散,所到之处土地的温热被抽走,魔力的温驯被搅乱,生命的软被替换成死的硬。
原本养著魔族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地替换成不养他们的东西。
土地还是土地,魔力还是魔力,但土地不再软了,魔力不再温驯了。
什么都在,但什么都不对了。
阿什莉婭看著那片深色从地平线慢慢爬过来,爬过山丘,爬过曾经长著作物的田地,爬到她脚下。
她的脚底最后一点温热消失了。
土地彻底硬了,魔力彻底狂了,风里彻底只剩腥气。
阿什莉婭跪在硬化的土地上,看著这个她认识了一辈子的世界,终於明白……
她的手攥成拳,指甲掐进掌心。
泪水还在流,但已经不是为了那片肥沃。
是为了这个,她知道了一切曾经是好的,然后看著它被一点一点替换成坏的,而她的祖先甚至来不及记录它是怎么坏的。
地面。
雷恩面前的纸带已经吐了三卷,他把第三卷举到灯下。
他看见了墨痕中间夹著一些他读不懂的符號。
它们像字,但他不认得。
他把纸带放下,走到信標前。信號灯还在乱闪,但闪的频率从刚才的乱闪变成了一种接近心跳的节律。
雷恩盯著那盏灯看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井下发生了什么,但他知道井下正在发生一件事。
一件大到能让被动接收档的迴路往地面溢出感受的事。
井下。
阿什莉婭跪在龙腹下。
她的脸仰著,泪水从下巴滴在脚前的甲壁上,甲壁的暗金光隨著她的呼吸一明一灭。
她还停留在那个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