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雷斯抬剑。
叮!
一支弩箭撞上剑身偏向一旁,擦著术士的耳边飞过去,钉进祠堂的木柱。
术士僵在原地,几息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死了。
村北方向那个满脸重纹的队长站在火光最暗的地方,他手里拿著一张短弩。
“你们都听见了,那就谁也別想活著回去。”
话音刚落,他身后两名正准备撤退的佣兵突然倒了下去。
一人后背插著飞刀,另一人喉咙里插著一支短箭。
“他杀自己人了!”
村北观察点有人喊了一句,旁边的人立刻扯住他。
“別露头!”
荒原上的火把开始熄灭。
那些偽装成魔族的佣兵不再喊口號,也不再管还留在村里的同伴。他们像一群突然失去指挥的野狗,朝不同方向四散开来。
但村民的观察点一直盯著。
“北边五个!西边三个,有一个带弩!东边两个,往河沟去了!”
声音一声接一声从黑暗里传回来。
两个观察点的人彼此作证。
他们看见队长在撤退前杀人,看见那些所谓的魔族用人类的口音喊叫,用人类军械铺的弩箭杀自己人。
直到村北最后一点火光消失在荒原线后面,加雷斯才缓缓放下剑。
真正的指挥队长跑了,但他留下的东西已经够多。
伊丽丝从堤坝上下来,她走得有些慢,胳膊上的伤让她脸色发白。
加雷斯伸手扶了她一下,伊丽丝没有看自己的伤口,先低头確认记录水晶。
水晶还亮著,里面那点微光稳定地跳动。
“录到了。”
加雷斯点头。
村老从祠堂边走过来,怀里还抱著小铜锣。他先看了看地上的俘虏,又抬头望向村北漆黑的荒原。
“跑了多少?”
“三路。北边是主路,西边和东边是散出去扰视线的。”
“要追吗?”
加雷斯看著荒原没有回答。
北风吹过烧毁的屋檐,带起一阵刺鼻的硫磺味,远处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。
“天亮以后再说。”
他低头看向地上那几个活口。
“先把他们活著留到天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