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把她给我,我不杀你。”
云逸低头看著他。
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没什么表情,但裴渊的脚步停了——不是被嚇到,是本能地停。
就像走在悬崖边上,明明知道路还在脚下,身体却已经拉响了警报。
“我想知道,你们为什么一直盯著我妹妹?”
云逸问。
裴渊看著他,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不知道?”
云逸没说话。
裴渊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云念身上,又移回来。
那双藏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里,第一次浮现出某种可以被称为“情绪”的东西——不是怜悯,是审视。
像一个人在判断,下一句话该不该说。
“她是天命之子。”
五个字,落在废墟里,比任何一颗子弹都重。
云逸感觉到背上的云念动了一下。
她把脸从他脖子里抬起来,往裴渊的方向看了一眼,然后又埋回去。
她没听懂,但她感觉到这五个字很重要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呢?”
裴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盯著云逸的脸,似乎在判断他是真的不在意,还是在装。
最终得出结论——对方很大概率是真的不在意,哪怕知道云念是天命之子,也没有动杀心。
得出这个结论,裴渊笑了。
一种带著怜悯、又掺杂了別的什么情绪的笑。
“你应该是,只经歷过新手试炼吧。”
“有问题吗?”
云逸说。
裴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点。
不是笑,是某种確认之后的释然。
“第一次轮迴,十个人进,一个人出。”
他的声音在废墟里迴荡,不急不慢,像在讲一个很久以前听过的故事,“是最公平的,也是最不公平的。”
“因为那真的是——出生决定一切。”
“在第一次轮迴中选择的世界都是不完整的。”
“在那种世界里,不管你前世再怎么厉害,最终都会发现毫无用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