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眼睛没变,还是那么沉,像一座山,压在这个地下一千米的房间里。
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是温若棠的生理指標:体温、心率、脑电波、体內病毒浓度、变异方向、进化速度。
每一条线都在往上走——走得很慢,但从来没停过。
控制台旁边有一个笼子。
里面关著三个人,两男一女,蜷缩在角落里。
手脚被铁链锁著,脖子上套著项圈,项圈上亮著红灯——那是高压电击装置,心率只要超过一百二十就会自动触发,而低於六十,同样会触发。
他们已经被关了十年,已经学会了把心率控制在这个区间里,像三只被驯服的动物。
云天衡站起来,走到笼子前面。
三个人抬起头看他。
眼神里没有恨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——疲惫。
被关在一千米深的地下十年,每天被抽血、被问话、被电击。
恨和恐惧早就用完了。
“再说一遍。”
云天衡的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什么人。
笼子里的男人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阵乾涩的摩擦声。
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。
“轮迴乐园……会抽取不同世界的人……送到其他世界……”
声音像生了锈的铁丝,每吐一个字都要用力。
“我是天狼小队的……经歷了两个轮迴世界……”
他停住了,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,像是笑,又像是哭。
云天衡看著他,看了三秒,转身走回控制台前。
屏幕上,温若棠的脑电波跳了一下——很轻微的波动,像有人在梦里翻了个身。
云天衡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,调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他从天狼小队三个人嘴里一点一点掏出来的信息,拼了十年才拼完整的——轮迴乐园的规则,新手试炼的机制,身份与实力的平衡法则。
以及,他儿子云逸,是这群轮迴者里最弱的那一个,所以投了一个最好的胎。
但他不信。
他觉得他们还有所隱瞒。
因为那个平衡法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漏洞。
他儿子的出身,他比谁都清楚。
但他儿子的实力,他再清楚不过了。
这三个自称天狼小队的轮迴者,他从十年前抓到的第一个开始,就通过各种心理催眠折磨手段,引来了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但在第四个的时候出了问题,死了,死在一个独狼轮迴者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