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点光按进云念的眉心。
云念的眼睛亮了一下,金色的,然后暗下去,变回黑色。
“哥哥,这是什么?”
“我。”
“能干嘛?”
“想我的时候,可以看看。”
云念看著他的眼睛——透明的,能看见瞳孔后面那片无限远的虚空。
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,不是无声地掉,是哭出了声,像几年前在花园里被马蜂蜇了之后那样,哇的一声,抱著丑兔子,蹲在地上,哭得浑身都在抖。
云逸蹲下来,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別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
她用手背擦脸,但眼泪越擦越多,“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多沙子。”
“嗯。”
云念哭了一会儿,慢慢停了。
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鼻子红红的,脸上全是泪痕。
“哥哥,你还会回来吗?”
云逸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
云念点了点头,把丑兔子塞进他手里。
“那你带兔子去。”
“它会保护你。”
云逸低头看著那只丑兔子——耳朵被咬得湿漉漉的,一只眼睛的线鬆了快要掉下来,肚子上有他缝过的针脚,歪歪扭扭的。
他看了很久,把兔子放进口袋里。
“好。”
他站起来,翅膀在背后展开,两米。
他轻轻一蹬,升到空中。
云念仰头看著他,眼泪还在流,但她在笑。
“哥哥,再见。”
云逸没有回答。
他的身影化作光点一点点的消散。
云念站在操场上,看了很久。
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著初冬的凉意。
她低下头,看著自己的手——白嫩的,十二岁小女孩的手。
她握了握拳,又鬆开。
她对著空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