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领域。
有人在雁回谷上空展开了一片领域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领域深处传下来。
不高,不重,甚至带著几分和蔼。
“老夫活了二千七百年,自认为见识广阔。”
“但像你们这样——十几岁的娃娃,一身的本事,打得天翻地覆——倒是头一回见。”
那声音顿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“不用打了。”
“都留下吧。”
青色月光漫过谷底。
蛊虫轮迴者的虫群静止了。
每一只虫子的四周都出现了一个极小的牢笼,透明,纤薄,像气泡一样脆弱,又像铁铸一般坚固。
虫子在里面挣扎、衝撞、撕咬——牢笼纹丝不动。
千万只蛊虫,千万个牢笼。
每一个都恰好比虫子本身大一圈。
精准得令人窒息。
许幽兰的琴音也停了。
赫连戎的战纹在月光中重新亮起了一瞬,只一瞬,便像被水泼灭的炭火一样熄灭了。
萧衍之的阵法核心停止了塌缩。
柳惜儿的精神力网彻底碎裂,碎成千万片失去光泽的残片,洒落在山石间。
苏仲拉弓的手僵在半空,弓弦还在震颤,但箭已无法射出。
秦瑜的治疗真元从指尖断开,再也续不上。
云逸站在边缘,抬头看著那一片青色月光的深处。
月光深处,一个极老的人影缓缓降下——佝僂的身形,稀疏的白髮,脸上的皱纹深得像被刀刻进骨头里,每一道都藏著数百年的风霜。
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,手里拄著一根比他人还高的木杖。
杖头雕著一只不知名的兽首,兽眼是两块极淡的青色玉石,和这漫天月光的顏色一模一样。
人间真神。
云逸在这个老人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境界。
区別在於,他刚刚踏入这个境界,而这个老人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不知多远。
云逸转过头,问沈青青,语气里带著一丝疑惑:
“你们真正的目標是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