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说。
秦氏端著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麵推门进来,后面跟著一串端著菜盘的丫鬟。
她把面放在云逸面前的桌上,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双用布包好的筷子,塞进他手里。
云逸低头吃麵。
秦氏坐在旁边看著他,目光里带著一种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塞给他的心疼。
云万通站在窗边,背对著他们,假装在看窗外槐树上的新叶。
槐树的叶子已经绿透了,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一层油亮亮的光。
春天快要结束了。
……
老薑是当天夜里来的。
云逸正在书房里整理从雁回谷带回来的感悟——许幽兰的琴音原理、蛊虫轮迴者的虫群操控、雁回真人將自身与山脉连为一体的秘法、赫连戎三大体系叠加的肉身运行方式、萧衍之以身为阵的阵法思路。
这些东西在他识海中展开,第五片叶子上的透明纹路正在缓慢地吸收、拆解、归类。
然后他感觉到一阵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风里有酒味。
老薑推开门,靠在门框上,手里拎著个酒葫芦。
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头髮乱糟糟地扎著,身上的衣服倒是换了一身新的,不知道从哪顺手牵羊弄来的。
“听说你去雁回山跟人打架了?”
他灌了一口酒,语气隨意得像在问天气。
“师父的消息真灵通。”
“废话,那是我的地盘。”
老薑走进来,一屁股坐在云逸的书桌上,把酒葫芦搁在膝盖上,“雁回那老东西两千多年没挪过窝,忽然被人打得连山都差点塌了,我能不知道?”
他斜眼看著云逸,“你乾的?”
“不是,”云逸说,“我就在旁边看了一小会儿。”
老薑盯著他看了好几息,然后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。
指尖透出一缕极细微的真气,沿著云逸的经脉走了一圈,然后收了回去。
收回去之后,老薑的表情变得很微妙——既有震惊,也有沉默。
他把酒葫芦举起来灌了一大口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然后把葫芦重重墩在桌上。
“陆地仙神之上。”
他说,“你什么时候突破的?”
“十天前。”
老薑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,语调很平,但云逸注意到他握酒葫芦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那根用树枝別著的髮髻轻轻晃了晃,烛火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孤零零的一团黑。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,长到窗外打更的梆子响了两遍。
“师父,”云逸先开口,“我把自己对人间真神这个境界的理解整理了一下,想跟你对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