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了一下,把脸埋得更深,声音模糊地传出来。
“你察觉世界是假的那段时间,找到了一个法子。”
“你说,既然你的能力是让別人相信你是神,那你也可以让自己相信这个世界是真的。”
“只要在一次次的轮迴中,你真的相信它是真的,那它在某一刻就会变成真的——包括你的家人。”
“於是你做了。”
“每一次轮迴你都会把记忆清得一乾二净,不留任何后手。”
“你说你相信自己每次都能走到最巔峰,能走到最巔峰就不需要后手。”
“你相信自己的判断、自己的选择、自己的感情。”
“所以每一次,你都会找到我,带著我,陪著我。”
“然后在下一次轮迴开始时,又变成一个崭新的你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:“你不知道其他权限者看我的眼神——有贪婪的,警惕的,算计的,想杀我的,想利用我的。”
“就连我的梦境世界里,由我的梦生出来的神明,也都在算计我。”
“只有你……只有你每一次看我的时候,都像在看一个普通人。”
“你会问我饿不饿,会让我把鞋穿上,会在天台上陪我看星星。”
云逸低头看著她。
她依然埋在他胸口,肩膀轻轻发抖,眼泪已经浸透了那一小片衣料,温热的潮意贴著他的皮肤。
他已经记不清那些事了。
可他的身体记得——在那些话说出口的瞬间,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回应,像深埋土里的种子终於被雨水浸透。
云曦的声音越来越轻,快要听不见了。
“我是眾生的幻想凝聚成的存在。”
“善念来自所有人心里最美好的部分,恶念来自所有人心里最黑暗的部分。”
“可那些都不是我自己的。”
“直到遇见你,我才慢慢地有了自己的意识。”
“是你在每一次轮迴里陪著我,是你在每一次轮迴里让我慢慢醒来。”
“我不想再回神域沉睡,也不想再等一个全新的你。”
“我不想把力量还给你——因为你一旦拿回力量,就会离开这个世界。”
她的声音终於断了,只剩下压抑的、无声的哭泣。
云逸沉默了很久。
天台上的夜风不知什么时候又吹起来,吹动她碎花裙摆,吹动他凌乱的头髮,吹动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向更远的夜色中飘去。
他低头看著怀里哭泣的女孩。
只有他自己清楚,万世轮迴叠加起来的实力有多恐怖。
可她就这么抱著他,像一只即將被丟下的幼猫,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抓住最后一寸温暖。
他抬起手,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上。
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云曦的哭声停了一瞬,然后更厉害了——像终於等到了什么的人,在此之前一直在忍耐。
“你不想我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