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拳头没有收回。
他的脚步没有后退半分。
那一拳之下,他体內半数骨骼碎裂,但他的脊樑始终挺得笔直,如同一根钉在天地之间的铁柱。
拳风散尽时,整座山巔已经面目全非。
山峰被削去了大半截,断面光滑如镜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平平切开。
武无敌站在那半截断面边缘,双膝微屈,一只手臂垂在身侧,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地面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,骨骼碎了大半,经脉断了半数以上,连呼吸都带著令人心悸的杂音。
但他站著。
他没有倒下。
他的眼睛明亮到令人侧目,仿佛刚刚看见了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天道的力量已经收回。
那层包裹著武无敌识海的本源之力消退之后,那层原本覆盖整片天穹、如同透明薄纱般的存在也在一层层地剥离、消散,退回它们原本驻守的方位。
就连世界的能量都下降了几个档次。
那是世界本源消耗过度的徵兆。
云逸的分身立於半空中,低头俯视著山峰断面上的武无敌。
方才那一拳,已算得上他认真的一拳。
但看到对方凭藉天道相助与自身意志硬生生接住之后,他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分身说,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“这个世界,我保了。”
武无敌依然站在断面边缘,没有开口。
他的伤势太重了,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抗议,但他那双眼睛里的光,始终亮著。
分身说完,確认对方还活著,便转身离去。
……
重回云冥帝国。
分身穿过南域的天空,落回皇城广场时,祭台周围的碎石已被清理了大半。
倒伏的旗帜重新竖起,碎裂的汉白玉石板被移走,新的石板正一块块铺设下去。
虽未完全恢復原貌,但从宫门通往祭台的主道已重新平整,血跡被冲洗乾净,空气中残留的血煞气息也在逐渐消散。
云铃站在祭台侧方的台阶上,正向几名內务府官员交代事务。
她身上的气息已从“预支未来十年”的状態中回落大半,稳定在一个介於武帝巔峰与武帝之上之间的层次,像是一台被调低了功率运转的精密器械。
见她走来,云铃停下话语,朝那几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各自去忙,隨即转过身来,目光在分身身上上下扫了一圈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云铃沉默片刻,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,隨即嘴角微微一弯:“那你打算待多久?”
“没多久,把时间用完再说。”
他不打算暴露自己不是本体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