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,穿著时轻年那件宽大到能当裙子的黑色外套,下面露出两截光裸的腿。
“你煮麵还挺像样的。“
“別的不会。“他头也没回,把麵条挑进碗里,浇上一大勺浑白的骨汤,“面还行。工地上经常煮,练出来的。“
碗端到她手里的时候,热气扑了一脸。
麵条根根分明,蛋花嫩黄蓬鬆,菜叶脆绿,汤麵漂著葱花碎和一层薄油。
她吸了一口。
汤鲜。面滑。咸淡刚好。
“好吃。“
时轻年坐在对面,端著自己那碗呼嚕呼嚕吃,吃相不算好看但速度极快,三口一碗麵的架势。
听到这两个字,筷子顿了一下。
耳尖红了。
“多吃点。“他闷声说,又埋头扒面。
午后,航站楼外面灰濛濛的天压得很低,冷风从自动门的缝隙里灌进来,颳得候机大厅的旅客们纷纷缩紧衣领。
广播里循环播报著航班信息,声音被嘈杂的人流吞没了大半。
时轻年把她的右手攥住,连同自己的手一起塞进大衣左边的口袋里。
口袋內衬是绒的,被他的体温焐得滚烫。她的手指冰凉,扣进他的指缝里,像五根小冰棍插进暖炉。
他走在她靠风的那侧,肩膀替她挡著大半的寒流。
安检口到了。
尤清水把手从他口袋里抽出来。
时轻年站在原地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他的瞳孔里翻涌著浓稠的不舍,眉心微微蹙著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尤清水的胸口又软了一下。
比早晨看他睡顏时更深、更重。
一种陌生的,几乎让她都吃惊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。
她想把这个一米九的大男生一起打包带回海市。
但他还有训练。分区赛在即。
她把那个念头摁下去,踮起脚,嘴唇贴上他的右脸颊。
吻落在颧骨偏下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