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清水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,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,眯著眼看了一眼时间。七点四十五。
她翻身坐起来,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衣帽间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年三十,要穿喜庆的。
她在衣架间拨拉了一圈,抽出一件短款的砖红色羊绒开衫,搭了条高腰的酒红色百褶裙,长度刚好盖过膝盖。
內里是一件贴身的奶白色高领打底衫,把锁骨到下頜的线条衬得乾乾净净。
脚上蹬了双毛绒绒的红色室內拖鞋。
她把那一头海藻似的长髮拢到左肩,编了一条松松的侧麻花辫,辫尾用皮筋扎住,又在耳侧別了一枚小巧的红色蝴蝶结髮夹。
镜子里的人眉目舒展,冷白的皮肤被红色一衬,整张脸美艷得像一枝雪地里的山茶花。
她满意地扯了扯领口,推门下楼。
楼梯拐角处就听见了动静。
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夹杂著嵐秀温和的指挥声。
“高一点,再高一点——对,就掛那儿。“
时轻年正踩在一把摺叠梯上,双臂举过头顶,把一串红灯笼掛到客厅横樑的掛鉤上。
他的身上穿著尤清水出发前就给他搭好的那套——红色圆领卫衣,深色休閒裤,卫衣胸口印著一个极简的小鹿图案。
和尤清水身上那件开衫是同一个牌子,同一个系列。情侣款。
他显然已经忙了一阵子了。
玄关的门框上贴好了烫金的春联,鞋柜上摆著一对金色的小福袋,客厅的茶几中央放著一盘码得整整齐齐的橘子和糖果。
嵐秀仰著头,手里拿著另一串灯笼,身上是一件絳红色的盘扣棉袄,头髮盘得利利索索,耳坠是红玛瑙的。
弄完后,时轻年从梯子上跳下来。
转身就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尤清水。
动作顿了一拍。
视线从她別著红色髮夹的鬢角滑到侧麻花辫的辫尾,又落回她脸上。
尤清水歪了歪头,冲他眨了下眼。
“愣什么,没见过?“
时轻年耳根刷地红了一截,別开脸去拿茶几上的抹布。
“……好看。“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嵐秀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