碳纤维硬顶缓缓向后摺叠,海风重新灌进车厢。
她抬起左手,从车窗外伸出去,五指张开,朝后方晃了晃。
一个“没事“的手势。
懒洋洋的,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。
时鹤霆盯著那只在风里晃动的手,胸腔里憋著的那口气才猛地吐了出来。
“她没事。“他说。嗓子发乾。
“走。“
三辆跑车重新提速,追了上去。
尤清水的车已经停在了观景台的停车场里。
引擎熄灭。
她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,踏上地面。
海风把她的黑色长髮整片吹向右侧,露出左边那截线条流畅的下頜和一小片耳垂。
她没有回头看身后陆续驶入停车场的三辆跑车,径直走向观景台的金属栏杆,转过身,背靠著栏杆,双手撑在身后的横杆上。
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以下,天边只剩一层稀薄的橘粉色,像被水洗过的顏料。
三辆车依次停稳。
车门打开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时鹤霆第一个下车。
他单手撑著车顶翻身出来,落地的动作带著一种猫科动物式的流畅。
一头张扬的金髮被风吹得有几分凌乱,耳根和颧骨上还残留著一片淡淡的红。
墨蓝头髮的男生从兰博基尼里出来,腿有点软,扶著车门缓了两秒才站稳。
戴墨镜的那个已经把墨镜摘了,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。
三个人並排朝尤清水走过来。
晚风掀起时鹤霆敞开的机车夹克下摆,露出里面纯黑的紧身t恤,勾勒出少年人尚未完全长开、却已经有了雏形的肩线。
墨蓝头髮的男生穿著一件oversize的扎染卫衣,袖子挽到小臂,腕上叠了三四条编织手绑。
戴墨镜的那个穿一身暗纹丝绸衬衫,领口大敞,锁骨上掛著一条粗链。
三个人走在一起,像从某本时尚杂誌的大片里直接撕下来的一页。
他们看向尤清水的眼神,已经和十分钟前完全不同了。
那种轻佻的、居高临下的打量消失得乾乾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藏不住的、近乎冒著光的惊嘆。
时鹤霆在尤清水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