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清水切到聊天框。
“轻年。“
“在哪里?“
“我来找你。“
消息发出去。
“已送达“三个字孤零零地掛在气泡下面。
她抬起头,深吸一口气。
王强说他前脚刚走——那他还在学校里。
尤清水转身,背包甩到肩上,步子越迈越快。
教学楼,操场,篮球场——都不会是。
那个人此刻,绝不会去那些地方。
她脑子里跳出一个念头。
小公园。
西门往里走,那片被银杏树挡住的小公园。
以前两人还没公开的时候,时轻年常在那里等她。
他会坐在最里头那棵老槐树底下,远远看见她过来时,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尤清水加快脚步,鞋跟在水泥路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响。
风卷著几片落叶从她脚边擦过。
她绕过那排银杏。
槐树底下。
她一眼就看见了他。
一米九的人。
此刻像被人从中间折过一下似的,肩膀塌著,膝盖顶到胸前,两只长手臂环抱著腿,整张脸埋在臂弯里。
手机掉在旁边的草地上,屏幕朝下。
尤清水没有出声。
轻轻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。
膝盖离他只有一指宽。
她没有碰他,也没有叫他。
风动了动他额前那缕银灰色的头髮。
她就那样蹲著,看著他。
给他时间。
给他一个重新把自己拼起来、再抬头看她的时间。
过了很久。
久到尤清水的腿开始发麻。
那团蜷著的身影动了动。
时轻年的肩膀先是轻轻起伏了一下,像是在做一次很深的、很长的呼吸。
然后是第二次。
第三次。
他抬起头,眼睛是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