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幕上,那张脸占满了整个画面。
明艷,苍白,眉眼间带著一种被岁月和刀锋共同打磨过的凛冽。
和公主有四五分相似的轮廓。
唯独眼角下方,多了一颗小小的泪痣。
公主的身体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,踉蹌后退一步,撞上了供桌。
“你……“
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。
阿九將面具握在手中,垂在身侧。
没有面具的遮挡,她的表情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。
“我们这样的人,“她说,声音很轻,“一生只能摘一次面具。“
“那就是在死之前。“
公主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你是……你是阿——“
阿九的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银幕上给了一个极近的特写。
阿九的口型,慢慢地翕合了两个字。
很轻,很轻。
像风吹过枯叶。
公主拼命去辨认她的口型,但祠堂外的喊杀声太大了,火把的噼啪声太响了,她什么都听不清。
“你说什么?大声一点——“
阿九看著她。
那双从始至终冷冽如刀的杏眼,忽然在这一刻,柔和了下来。
像冰面下涌动的春水。
像很多年前,河岸边那个被宫女牵著手的小女孩。
“阿九,尽忠。“
她转身。
长刀出鞘。
公主扑上去,被左右的人死死拦住。
她挣扎,踢翻了桌案,摔在地上。
膝盖磕在碎裂的玉佩上,鲜血渗进石板的缝隙,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形。
“回来——!“
“给我回来——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