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清水的血液凝固了。
从四肢末梢开始,一寸一寸地冻结。
指尖失去了知觉。
耳膜里嗡鸣声骤起。
她听见了。
每一个字都听见了。
走通关係。
进入监狱。
告诉父亲——妻子病死了。女儿也死了。
编造她的死讯。
让一个被冤枉入狱、身心俱疲,同时因为连累家人无比愧疚的男人,在那个逼仄的牢房里,得知自己在这世上最爱的两个人都不在了。
然后——
自杀。
尤清水的瞳孔涣散了一瞬。
她看见了。
在那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时间线里——
父亲瘦得脱了相的脸。
囚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。
曾经温文尔雅、在讲台上侃侃而谈、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男人,被折磨成了一具行尸走肉。
然后有人走进来。
带著食物。
带著笑脸。
带著“恩师,我来看您了“的温声细语。
然后告诉他——
你的妻子死了。
你的女儿也死了。
你在这个世界上,什么都没有了。
“啊——“
尤清水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。
不是嘆息。
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。
下一秒。
她冲了过去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没有任何徵兆。
尤清水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,整个人扑向林安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