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著舌尖,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她的指尖在绳结后面攥紧又鬆开,反覆几次,让血液重新流通。
然后垂下头,重新闭上眼睛。
继续装。
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。
铁门被从外面推开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密闭空间里放大了数倍。
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。
尤清水微微垂著头,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刚从昏迷中挣扎著醒过来——眼皮半闔,呼吸略重,身体无力地靠在椅背上。
然后她缓缓抬起头。
六个人。
蒲思博站在最前面。
他比尤清水记忆中瘦了一圈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。
曾经那个在尤卓面前温文尔雅、谦逊有礼的高材生,此刻看起来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野狗。
他身后站著一个剃著板寸的壮汉,脖子上纹著半截蝎子尾巴。
再后面是一个有著一张圆脸的中年女人,此刻没了机场女地勤的偽装,露出本来面目,嘴角还叼著没点燃的烟。
还有一个年纪偏大的,四十多岁,穿著深色夹克,面相阴沉。
林安安缩在蒲思博的右后方。
头髮乱糟糟的扎著,脸色蜡黄,嘴唇乾裂。穿著一件起球的灰色卫衣,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。
最后一个——
站在最边缘。
瘦小。穿著廉价的格子衬衫,戴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始终盯著地面。
肩膀微微缩著,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壁里消失。
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。
尤清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秒。
然后她收回视线,冷冷地扫过面前所有人。
没有恐惧。没有慌张。
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、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好似坐在这把椅子上的不是被绑架的人质,而是审判席上的法官。
“哟。“
林安安第一个开口。
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,眼底全是怨毒。
“京大校花醒了啊。“
她往前走了两步,歪著头打量尤清水。
“怎么样?这地方住著还习惯吗?比你那大別墅差点是吧?“
尤清水看著她。
没有说话。
“装什么哑巴?“林安安的声音尖了起来,“你不是挺能的吗?打我的时候不是挺狠的吗?掐我脖子的时候不是手劲儿挺大的吗?“
尤清水依然没有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