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床边坐著一个人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
许梦晗。
她的长髮披散在肩上,五官精致,穿著一件碎花的薄长裙。
她正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著搁在床沿,脸朝向时轻年。
眼睛红红的。
嘴在动。
隔著玻璃听不见她在说什么。
但从她的口型和表情来判断,像是在说一些儿时的往事。
温柔的、耐心的、反覆的。
时轻年偏著头看她。
目光里没有亲近,也没有抗拒。
就只是看著。
像看一棵树,一面墙,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活物。
尤清水的指尖抵在玻璃上。
凉的。
她整个人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像一株被抽乾了水分的植物。
时鹤霆靠在对面的墙上,安静地看著她的侧脸。
他看见她的嘴唇微微抿起来,然后又鬆开。再抿。再松。
反覆了好几次。
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。
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是乾的。
病房里,许梦晗抬起手,指腹擦了一下眼角。
她凑得更近了一些,从隨身的包里取出一本陈旧的相册,翻开一页,递到时轻年面前。
时轻年低头看了两秒。
然后侧过脸,看向別处。
尤清水静静的注视著这一切。
“二少爷,尤小姐。“
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她身后响起。
尤清水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她这才发觉,自己贴在玻璃上的指尖已经凉得没了知觉。
眼前病房里的画面像一幅她死死盯了太久的画,边缘开始发虚。
她转过身。
一位老人站在走廊的地毯上。
头髮花白,梳得一丝不苟。穿著一件熨烫得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,脚上是一双擦得发亮的黑皮鞋。
背脊笔直。
脸上带著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温和。眼角的皱纹里蓄著笑意,看人的时候,眼神慈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