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星禾小姐,吃饭吧。”
林星禾盯著碗里那只鸡翅,焦糖色的酱汁泛著油光,冒著热气。
是她最爱吃的。
可她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她放下筷子,两只手悄悄缩到桌子底下,指尖抠著自己蓬蓬裙的蕾丝边,把柔软的布料绞成一团。
眼前晃过的,是姐姐脏兮兮的裙摆,还有那个歪歪扭扭的兔耳花环。
一只耳朵塌了,另一只还翘著,固执得可笑。
姐姐指尖上沾著的绿色草汁,还有她通红的眼眶,都像一根根细小的针,一下,又一下,扎著她的心口,不疼,就是密密麻麻地发麻。
可紧接著,对面那几张空荡荡的椅子又扎进眼里。
爸爸的,妈妈的,哥哥的。
都空著。
因为林幼薰发烧了。
又是她。
又是林幼薰。
那点刚刚冒头的愧疚,瞬间被一股更汹涌的委屈和愤恨冲得一乾二净。
凭什么?
明明是姐姐自己要跑到花园里吹风的,生病了怪谁?
就因为她生病了,所以爸爸妈妈和哥哥就都要围著她一个人转,连晚饭都不回家吃。
而自己呢?
自己只能一个人坐在这空房子里,对著一桌子所谓的“她爱吃的菜”。
王姨见她不动筷子,小心翼翼地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碗里,声音温和:
“星禾小姐,再尝尝这个?酸酸甜甜的,你以前最喜欢了。”
林星禾垂著眼,盯著碗里堆成小山的菜,胃里一阵翻搅。
“不吃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,带著闷闷的鼻音。
王姨劝道:“多少吃一点,夫人走的时候还特意交代,说你正在长身体,不能饿著。”
又是夫人,又是妈妈。
林星禾心里的火“噌”地一下就躥了起来。
她猛地推开面前的碗,瓷器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一段距离,汤汁险些溅出来。
“我不要她假好心!她就知道林幼薰!你们所有人都只看得到林幼薰!”
“我討厌可乐鸡翅!我什么都不想吃!”
小女孩喊完,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,看也不看王姨错愕的脸,转身就往楼上跑。
她要回自己的房间,她再也不要理他们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