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维繫著这个家安寧的基石,即將崩塌。
江成才仰著头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“爸。”
江野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你是打算坦白,还是想瞒著?”
江成才的嘴角狠狠抽动了几下,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坦白吧。”
他声音沙哑,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一百万……这么大的事,我怎么可能瞒得住你妈。”
他苦笑著,看向江野:“儿子啊,咱们这个房子,首付掏空了家底,这些都是我跟你妈一剪刀一剪刀,一个头一个头烫出来的。”
“本来我想买的是更便宜的房子,这样贷款能贷少点,但我那时候赚的多了,就想著。。。。。。让你们娘俩能住得再好点,再宽敞点,不要再挤在那个又小又破的老房子里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却像是被空气呛到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现在,咱们可能连下个月的房贷都还不起了,我……我就怕你妈她……承受不住这个打击。”
他靠在楼下的墙壁上,缓缓滑坐下去,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和绝望。
“她十六岁就跟了我,一辈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,我总想著让她后半辈子能享享福……我捨不得她再吃一点苦。”
“可现在……咱家可能要破產了,日子恐怕要过得比以前还不如。”
“是老爸我对不起你们……是我没用……”
江野看著他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他明白,江成才一开始的出发点是好的,他说的“为了这个家”,也是真的。
只是在人生的中途,被欲望和捷径迷了眼,一脚踏进了深渊。
江野可以出手帮他,帮家里解决这个问题,但在这之前,他需要让江成才彻底意识到自己的问题。
老江从前就是个黄毛,心思本来就野,这辈子也只会理髮这一个行当。
但他心野的不信命,总是想著再创出一番天地,更有出息一些。
殊不知,有时候固步自封,待在自己的舒適圈里,也是一种正確的选择。
“走吧。”
江成才扶著墙,挣扎著站了起来,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,眼神里带著一丝赴死般的决绝。
电梯缓缓上升。
狭小的空间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叮——!”
十六楼到了。
江野拿出钥匙,插进锁孔,轻轻转动。
“咔噠。”
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