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林星禾心底有种说不出的不安感。
但她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,只能转身进入浴室,水声阵阵,和外面的吹风机形成了一道有些嘈杂的交响乐。
臥室中。
林幼薰对著镜子,看著镜中那个自己。
髮丝在暖风中飞扬,可那张脸,却显得有些陌生。
脸色,是不是比以前更苍白了些?
吹风机的声音渐渐停下,世界重归於那种熟悉的、隔著一层厚厚棉花的寂静。
她放下吹风机,抬起手,仔细端详著自己的指尖。
很好,今天没有颤抖。
但她清晰地记得,三天前,她想拿起画笔时,那只手却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,一道突兀的线条,毁了她精心描绘了整整一周的画。
还有昨天,下楼梯时毫无徵兆的差点一脚踩空。
或许还有更早之前,那些越来越频繁的、微小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。
镜中的自己,依旧是那副恬静的模样,可林幼薰知道,在那副平静的皮囊之下,有什么东西,正在悄无声息地崩坏。
林幼薰微微垂眸,思绪不由被拉回到一周前。
那天,母亲带她去了一家私人医院。
面见的医生姓陈,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,保密性极好。
整个问诊过程,两人都刻意没有在她面前说出任何关於她病症的言辞,只让她做了一系列繁琐又奇怪的检查。
从始至终,她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。
但她能看见,从诊室出来的洛婉寧眼圈是红的。
她也能看见,从医院回来之后的某个深夜,一向沉稳的哥哥林渊,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菸,脚下落满了菸头。
可他们都在她面前表演,用尽全力地表演著“一切都好”。
但心思细腻的林幼薰又怎么看不出来家人眼底那深入骨髓的痛苦?
从那天起,她的床头多了一堆白色的、没有任何厂家標识和药品名称的小药片。
洛婉寧每天都会监督著她吃下去,嘴上说著是营养药片,可一旦她不想吃,洛婉寧就会变了脸色。
林幼薰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这一切的不对劲?
但她没有问。
她知道,问了,也只会得到一个被善意包裹的谎言。
於是,她开始了自己的调查。
她悄悄记下了那家医院的名字,上网,查到了那位陈医生的全部资料——国內顶尖的神经內科专家,主攻方向……运动神经元疾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