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到窗边,双臂撑在窗欞上。望著窗外那壮阔无垠的云海丹霞,以及这天下道门祖庭那连绵不绝的巍峨气象,深深地吸了一口此地浓郁纯净的灵气。
明日,便是这十年一度的盛会,正式开幕的时候了。
“论道……切磋……集市……”
江守掰著指头,把张陵丘说的章程在心里又过了一遍,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期待,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跃跃欲试。
“嘿嘿。这天下英才齐聚的大场面,我江守,可也算是赶上了。”
他望著远处那在云海中若隱若现的、巍峨的上清宫主殿,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极其壮阔的波澜。
“也不知道老头子当年那么大的本事,为什么从没来参加过这交流会?要是他早点来露个脸,咱们守一观的名声,不早就打出去了嘛,哪里还这么默默无闻……”
……
是夜。
上清峰的夜色,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白日里那因为各派入驻而產生的喧囂人气渐渐散去,整座道门祖庭沉入了一片浩渺的清辉之中。
一轮皎月高悬於墨蓝色的夜空,將清冷的银辉洒满了层叠的飞檐、依旧苍翠的松林,以及远处那连绵起伏的丹霞群峰。山间的云海在月下泛著柔和的微光,缓缓流淌、翻涌,宛如一片银色的海洋。
庞大的宫观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,廊下、檐角,悬掛著一盏盏昏黄的八角风灯,將这清幽的山巔点缀得宛如传说中的仙家画卷。
更难得的是这上清峰上浓郁的灵气。
夜深人静,无人扰动。那游离於天地间的清气,比白日里还要醇厚几分。江守只是静静地立在窗边,便觉得周身经脉舒泰,丹田里的三朵真元花苞都在不自觉地微微颤动,贪婪地滋养著自身。
“好地方啊……”
江守由衷地感嘆了一句,再一对比自家那座小破庙……
“嗯,虽说咱们守一观也有后院那株【地灵石髓花】撑著,灵气不俗。可若是单论这天地造化的壮阔气象和底蕴,到底是差著几分意思。”
“这么浓郁的灵气,光在屋里待著,那可真是暴殄天物、白白可惜了这景儿了。”
江守素来有个“绝不放过任何羊毛”的优良品德,顿时心痒难耐。
他想著反正也睡不著,索性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打算趁著这绝佳的夜色,独自在这上清峰上溜达溜达,顺带把这不要钱的顶级灵气,多白嫖两口。
他谨记著张陵丘的叮嘱,没敢往那些大派弟子聚集的中央核心区域凑。只拣著驻地边缘那些清静无人、幽暗的青石小径和林间小道,独自閒逛。
月色如水,竹影婆娑。
江守背著双手,踩著满地斑驳的树影,踱著方步,迎著山风深呼吸,倒真有几分世外高人夜游仙山的悠然自得。
走著走著,他顺著一条隱蔽的石阶,行至了一处临崖的观景石台。
这观景台地势极高,且位置偏僻。三面临著翻涌的云海深渊,不仅视野极佳,能將大半个上清峰的夜景尽收眼底,而且正好处在风口,灵气也最为活跃。
却也正因为太过偏僻,平时极少有人会摸到这里来。
江守心中一喜,正准备踏上石台,找个好位置好好吐纳一番。
可他刚一踏上台子的边缘,脚步便顿住了。
在那临崖最边缘的白玉栏杆旁,在如霜的清冷月色下,竟然……早已静静地立著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