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个人,都瞪大了眼睛,张著嘴,死死地盯著论道台上。盯著那个手持新符、周身縈绕著半金半青奇异光华的青衣道袍青年。
仿佛大白天见了鬼。
“怎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那叫囂著“根本不可能成立”、“空口白牙、跳樑小丑”的嶗山天骄闻道青。
此刻,他那张满是傲气的脸,早已是血色尽褪,惨白如纸。
他踉蹌著往后连退了三四步,死死地盯著江守手中那张光华流转的【两仪生息符】。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乾涩的怪声,眼神里,全是彻底的震撼,以及天塌地陷般的荒谬感!
他篤信不疑的“阴阳至理”……他刚刚当眾判了“死刑”的“绝不可能”……
竟被这个他讥誚且视若螻蚁的野观小道,用最匪夷所思的画法,当著天下群英的面,碾得粉碎!
江守手中那张散发著奇异光华的符,此刻,简直就像是一记沉重的响亮耳光。
“啪”的一声!
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那傲慢脸上!抽得他头晕目眩,道心震盪!
而台后那一排高高在上的尊位之上。
那位阁皂山灵宝派的长老,早已浑身剧烈地颤抖著。他望著那张流转生息的符籙,老泪几乎要夺眶而出,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:
“阳极生阴,阴极生阳……返璞归真,这是真正的返璞归真啊!”
“我等……我等自詡符道大宗,竟困於『调和』二字数十年,死死钻了一辈子的牛角尖……惭愧!老朽惭愧啊!”
龙虎山大师兄张景和,那张向来温润儒雅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极度的震撼与深深的心折。
他看著台上的江守,竟是不自觉地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郑重其事地,遥遥拱手,行了一记道门大礼。
而一直端坐於主位之上、那位自始至终气定神閒的当代天师张守拙。
此刻,那双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里,竟也骤然爆发出一缕极其惊艷、极为明亮的精光!
他缓缓地从那的紫檀主位上,站起了身。
天师起身!
这一个极其罕见的动作,落在满场数百名大派掌门、长老和修士眼中,却不啻於在平静的海面上砸下了一颗惊雷!
那位执掌天下道门牛耳、当世修为公认第一的紫衣贵人,竟会为了台上这个“野观小道”画出的一张符,而……当眾动容起身!
“好!好一个『阳极生阴,阴极生阳』!”
张守拙的声音在法阵的加持下,洪亮地迴荡在整个演法广场。那声音里,带著毫不掩饰的激赏与一丝深沉的感慨:
“此子所悟,已非寻常符道之奇巧。而是真正窥见了那『万物负阴而抱阳,冲气以为和』的……阴阳大道之本源!”
老天师目光灼灼地看著江守,声如洪钟:
“后生可畏!当真,后生可畏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