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中有些完好无损,有些却只剩下半截身体。大多数都缺损了一部分,但这无损于它们的战斗力。
饶是见过无数邪异景象的黑日教团成员,在这支岩石组成的军队面前,也只能两股战战。
“格雷肖大人,怎么办?!”
格雷肖转动巨镰,大踏步走上前。
“废物!杀了精灵圣女!”
话音刚落,格雷肖就听见和他血色分身缠斗的幽影超凡者,发出了短促的笑声。
“原来如此。你的超凡能力是‘血司铎’啊。”
莫大的恐惧忽然攫住了格雷肖。
他怎么可能知道?这明明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超凡能力,连名字也十分稀奇,常人顶多知道他可以“操控血液”,能一针见血叫出“血司铎”这个名字的人,格雷肖还是头一回见。
这名幽影超凡者这样博学吗?他、他还知道什么?他知道多少?
“血司铎……你明明可以操控自己的血液,却非要用别人所流的血。为什么?你很怕痛、怕死吗?还是单纯的想把死去的下属物尽其用?”
沉闷讥嘲的笑声在黑夜般的残破斗篷下响起。
“但是使用他人的血液,会让你背负诅咒。原来这是一种诅咒啊!那就好办了!”
幽影超凡者手腕一翻,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面朴实无华的小镜子。
格雷肖被血色甲胄所包裹的灵魂,不由自主地缠斗起来。他认出了那面镜子。和拂晓教会的人交手的时候,曾见过伪神的信徒使用过类似的奇物。
——他知道!他什么都知道!
幽影超凡者举起小镜子。
“要有光!”
那具蕴含着神奇力量的开启之语,唤醒了镜子中沉睡的奇迹之力。那是经由拂晓之神的虔诚信徒长期祈祷而获得的神赐之力,能驱逐黑暗邪祟,净化亡灵诅咒。
镜子迸发出无边的光亮。
在那至纯至净的白色光芒中,三个血色分身停止了动作,瞬间崩塌,重新变回三股血液。
格雷肖的血色巨镰寸寸崩裂,风化成灰。蛛网形的裂纹在赤红甲胄表面蔓延,血块剥落,露出格雷肖身披黑袍的本体。
西尔维拉她执起银弓。
明明连一支箭都没有了,她却还是做出了张弓搭箭的姿势。
弓弦拉到最满的刹那,无数星光汇聚在了银弓上,仿佛星河从天空坠落,化作一支虚幻的光箭。
随着一声轻响,锐利的光芒奔流而出,穿过无数重虚虚实实、幻幻真真的光和影,径直射向那唯一的真实。
雕像军队朝黑袍人发起冲锋。冰冷岩石与血肉之躯撞击在一起。一边是惊恐万状的惨叫与哀鸣,另一边则是凝固了千万年的沉默。
箭中靶心,离了弦。
***
苍翠王庭。
莉薇娅怀抱长条形木盒,轻快地走出大议事厅。她抚摸着臂弯中的盒子,苍白的脸上漾起无上欣喜的微笑,仿佛她已得到升入天国的许诺。
忽然,笑容消失了。
“怎么会这样?”
她自言自语,目光穿过已然化作黑暗的树海,投向森林边境。
“格雷肖居然?难道说……”
一阵微风拂过,树叶沙沙作响。林海如波涛般起伏,莉薇娅的银发和衣袍也随之舞动。
“那是什么东西,朝我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