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凌砚愣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脚,顺着沈鹤鸣的力道,将纤瘦的足轻轻踩在他的膝盖上。
沈鹤鸣慢慢把袜子套上。伺候人的活儿,他从来没干过。他从小金尊玉贵,钟鸣鼎食,被簇拥着,众星拱月般长大。
但现在,他放下了所有身段,抛却了往日的高傲,在伴侣面前下跪折腰。荣珊珊就在一旁看着,但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丢脸的事。
凝视着他认真仔细的动作,目光扫过他温柔低垂的眉眼,卫凌砚心里微微一烫,情不自禁地伸出手,摸了摸爱人的脸颊。
他很缓慢,很柔情地摩挲着,濡湿的眼眸里情意深浓。
感受到他滚烫的爱恋,沈鹤鸣的心湖也随之翻涌。他抓住恋人细长的手指,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。
两人凝望着彼此,静默一秒,然后不约而同地微笑。
这不是作秀,是爱到极致时自然而然产生的冲动。
荣珊珊不敢承认这是她认识的那个沈鹤鸣。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,随后便感到了莫大的恐慌。
沈鹤鸣真的很爱卫凌砚。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短暂,但感情的深度却已经远远超出了荣珊珊的预计。如此一来,今天的交锋就是对沈鹤鸣的巨大挑衅。
面对沈鹤鸣这样的对手,她不会占到哪怕一丝便宜,反倒有可能被狠狠报复。
荣珊珊后悔了,整个人如坐针毡。
就在这时,她听见沈鹤鸣用似笑非笑的语气问道,“嫂子,你真的要找我们算账?”
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不带半分感情地看过来。
荣珊珊硬着头皮说道,“鹤鸣,是你们做得不地道。我这个当妈的不能不为儿子出头。”
沈鹤鸣与荣珊珊坐在同一张沙发上,离得很远。
他长腿交叠,语气慵懒却也傲慢,“嫂子既然是来找我们算账的,那就一笔一笔算清楚。赖账的人今天走不出这个门,嫂子同意吗?”
他随意瞥去一眼。几个保镖立刻堵住房门,黑压压的像一堵墙。
荣珊珊心里发怵,想到儿子受的那些委屈,便又硬气起来,“鹤鸣,我同意。欠债的人一定要还。”
她刻意停顿了一瞬,然后加重语气强调,“而且,除了债务本身,与之相关的所有利息,也必须算得清清楚楚。今天咱们就把事情摊开了说,争取解决掉所有矛盾。”
她指了指卫凌砚,又指了指桌上的支票,冷笑道,“他的钱,我已经还了。他在美国花了我儿子多少钱,今天也要全部还回来。银行卡里有转账记录,他赖不掉。”
唯有把账本摊开在小叔子眼前,让他看清这个小模特自私贪婪的本性,才能让一切回到原点。小叔子最是精明,认清事实之后,他会醒悟的。
荣珊珊心里有了计较,打开支票本,刷刷写字,语气讥讽,“我差点忘了,他上回来咱们家带了很多昂贵的礼物。我给他折算成五十万,够了吧?”
填写完所有表格,她一把撕下支票,轻飘飘地扔在卫凌砚面前。施舍的动作,不屑的表情,带着强烈的羞辱意味。
卫凌砚垂眸看着支票,慢慢蹙起眉峰,随后抬头,用微微泛红的眼睛,十分委屈地看了沈鹤鸣一眼。但其实,他的内心平静到泛不起一丝波澜。
没错,他在装可怜。用怜悯换取爱意,这个策略在任何时候都有效。
沈鹤鸣果然心疼了。
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,来到卫凌砚身边,侧坐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,胳膊从后背环绕,轻轻揉着卫凌砚的脑袋,安慰道,“别生气。等沈池来了,我跟他算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