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中紧绷的弦炸开,微风裹挟着寒意横扫过来。
一切回到了从前,置身在楼顶,背对着她的男人,在刺眼的阳光下。
只留下一句话:汐音,哪怕我不在了,人间失格只要你想,还是可以使用。
那么,再见
恍惚间,她缓过神,自己跪在染血的山坡上,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,大口大口地喘息着。
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烈的心跳而不停颤抖,握着凶器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她抬起头,看向前方。
两具刚刚失去生命的躯体,正以诡异的姿势倒伏在地,鲜血汩汩流出,浸染着泥土和枯叶。
保住生命的代价是脚崴了,很划算。
拖着疲惫的身体,她缓缓扒开其中一具尸体的包。
眼中所见之物,配合空中的血腥味,令她反胃。
玻璃罐碰撞,红色的眼睛,黑色的眼睛
她强忍住不适,拼命地翻找。
没有,那个人的眼睛不在这里。
劫后余生,她彻底泄了气,缓缓后退靠在树上。
脑海中复盘着细节,坠落的空中,风灌进口鼻,本能促使她拔刀,横刀,贯穿。
结果就在眼前。
坏消息,她杀人了。
好消息,没有蓝色的眼睛,说明两人都安全了。
嗯,她也安全了。
故意遗忘和逃避的记忆,总会在生死之刻浮现。这句话原来是真的。
借走的能力,在最危急的时刻,以如此清晰而暴烈的方式,为她指引了一条生路,或者说杀路。
可惜,她没有办法感谢那个人了。
夏汐音倚靠着树,继续休息。
一切回归平静,直到这时她才想起,家里还有人在等她。
心弦一动,被麻痹的神经终于醒过来,她单膝微屈,佝偻着腰,缓缓立起身子。
眼中一片模糊,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过度使用的肌肉和紧绷的神经,带来细密的疼痛。
但她必须回去,看不清就凭着直觉。
她抬起仿佛灌了铅的双腿,扶着树干,踉踉跄跄开始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,缓缓地、一步一步地挪动。
时间被不断地拉长,十分钟,半个小时?
夏汐音对时间的判断已经丧失了。
直到她在省道到的前方,模糊地看见两个身影。一黑一白。
黑色的身影静立在原地,仿佛一座沉稳的山岳,目光穿透夜色,牢牢锁定了她蹒跚而来的方向。
白色的身影明显得焦躁不安,他双手抬起,似乎在拍打着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