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忍住撸了两把,一只手不够,两只手一起撸,上下左右撸。
撸得毛都掉了好几撮。
陆宴礼:“……”
算了,老婆开心就好。
下午的时候,心理医生过来检查。
“当年父母的事给了你很大的打击,所以在看见这种车祸现场你会触发回忆感到恐惧,大脑在极端创伤后的一种保护性反应被重新激活了。”
方知许抱着怀里的狼崽,表情紧张:“那会怎么样?”
“这么多年有出现过吗?”医生问。
方知许捏着陆宴礼摇摇头:“没有出现过那么严重的,但是我学不了车,开不了车,坐车也不敢坐副驾驶。”
陆宴礼被捏得狼耳抖了抖,明显感觉到他紧张了。
“这些年没有症状不等于在大脑里没有留下痕迹,但这次发作也不意味着你会陷入长期的痛苦,许多人在首次延迟发作后,通过几次认知行为治疗都可以把这段痛苦的记忆封存。”
“还是建议完成一次精神科门诊,评估ptsd,惊恐障碍,躯体症状障碍,如果症状在两周内自然消退不再出现,那就观察为主症状较轻。”
“那我们也要为治疗做好准备,你可以先用纸或者是录音简单回答,十年前那场车祸是怎么样的,昨天看到的车祸又是什么样的,你那时候的状态是什么样的,有没有出现身体无法动弹的情况。如果回忆时觉得不愿意回答,请不要强迫自己,简单写下关键字即可。”
“优先记录昨天看到的。”
方知许本来没觉得自己有那么严重。
到了晚上,保护区很安静,他坐在书桌前拿起笔准备记录,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。
十月份的保护区夜晚很凉,明明只有十五度,浑身却开始冒汗。
连医生的问题都回忆不起来,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方知许攥着笔的手开始发抖,指节泛白,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墨点,晕开一团小小的黑色。
他盯着那团黑色,却看见它慢慢变大,像血,像副驾驶座上蔓延开的血,被挤变形的座椅,被挤变形的脑袋,被挤出眼眶的——
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方知许想写,但脑子里全是碎片,玻璃碎裂的声音、金属扭曲的刺耳尖啸、有人喊他的名字,很远,又很近。
不,没有人喊他。
那时候没有人喊他。
他一个人坐在后排,前面是父亲压在他身上的身体,一动不动。他想喊,张不开嘴。他想哭,哭不出声。
那时候过了多久,不知道,好像很久很久。
不行……
方知许猛地闭上眼,把那些画面用力压回去。
再睁开时,眼眶已经红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握住笔,手抖个不停,艰难地在纸上写下一个字——
【陆】
只写了一个姓,手就停了。
不是不知道该写什么,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,把他的力气和声音一起吞掉了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个陆字,脑子似乎不听使唤了。
不想回忆了,这个也不是非做不可的吧,这么多年不都过来了吗?
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,轻轻覆上他握笔的手。
掌心很热。
方知许浑身一僵,却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