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越秋红着脸道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你都看到什么了?”
舒娟背着手,故意拉长了腔调,笑吟吟道:“你怎么这么问?莫不是你背地里做了什么坏事,反倒怕被我看见不成?”
顾越秋气得瞪她一眼,便不理了,扶着墙,一瘸一拐地往家走。
舒娟:“哎呦,你说你小小年纪,气性倒是不小,我才说了一句,你就恼成这样。”
她摇头:“好大的性子!”
顾越秋脸红耳赤,恨恨地瞪她:“你到底是什么居心,有本事光明正大冲我来,欺负我家阿姊算什么本事?”
舒娟惊讶:“我欺负你家阿姊?我和顾家姐姐情同姐妹,我们要好的很,我哪儿欺负她了?”
顾越秋冷笑:“你当我不知,一看你就不安好心!”
舒娟:“那你说,我怎么不安好心了?你说我谋求你家什么?”
顾越秋听着,顿时语塞。
他确实想不明白,这舒娟到底意欲何为,自己家不过是王府家奴,并无权势。
虽然自家阿姊嫁给了府中大管事,但这姻亲间也不过如此,前一段自己娘和阿姊的婆母还吵了起来,所以若要走自家路子去求孙家办什么事,也说不通。
——他虽天生聪颖,可到底年少,也不知人心,又是生来的家奴,所见所闻不过如此,哪里知道自家阿姊的美貌会引来什么祸事。
舒娟看着眼前的顾越秋,也收敛了笑:“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,说的就是你吧!”
说着,她转身就走。
顾越秋望着她的背影,到底忍不住道:“你——”
只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,直觉告诉他必是有缘由,可她不承认又能如何?
舒娟却停下脚步,回头,道:“你往日写过一篇《德礼和政刑之论》,是不是?”
顾越秋疑惑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舒娟抿唇笑了:“我凭什么不知?你当初跟着那卢先生念书,算起来,论资排辈,那位卢先生到了我家老爷子跟前,还不得乖乖喊一声师哥呢!”
顾越秋听这话,猛然想起恩师从前曾提过的旧事,他老人家早年师从孙大先生,那孙大先生膝下只收了两个徒弟,一个是他,另一个,便姓舒。
他陡然明白了:“原来如此。”
他竟不知,他们还有这等渊源。
舒娟好笑:“你年纪小小,便能写出那样的文章,我只当是何样人物,如今一见之下,倒是失望得紧,竟是如此幼稚迂腐,想来只读得锦绣文章,却不通事理,不过是个书呆子罢了!”
说完,她拎着裙子快步走了。
顾越秋待要喊住她,到底不曾出声。
他独自立在原地,回想着舒娟姑娘言语,也回想着阿姊所为自己做的,倒是怔了半日,许久没回过神来。